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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大姐愣了愣，一時猜不透他們這到底算是跟病人存在什么樣的親屬關(guān)系，不等她繼續(xù)問，田小羽卻直接開口否定了他們這種冒失地“冒認(rèn)”，“他們都不是，他們……他們是我同學(xué)，我是這邊大學(xué)的學(xué)生，我家人不在這邊的?！?

其實這名主治醫(yī)師早有猜想，此刻也便跟著點點頭，“那最好還是通知家屬過來一趟的，到時還需要家屬簽字，你這同學(xué)可跟你不存在法律關(guān)系。”

“醫(yī)生，我家是四川的，父母真的不方便過來。而且，而且我也不想他們?yōu)槲覔?dān)心……”她覺得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就已經(jīng)很對不起父母了。

見她這么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這名中年大姐也不免動了惻隱之心，她話鋒一轉(zhuǎn)：“你這也只是小手術(shù)，風(fēng)險不大，不通知家屬自己簽字也行。”

“真的？”田小羽總算松了一口氣，“那、那我跟你去交費吧。”

中年大姐卻抬手止住了她欲抬腿的身形，“你還是少走動了……”

“我去！”、“那我去?！?

中年大姐抬頭看了看這兩個再一次挺身而出的男生，不禁有些好笑，“去一個就行了，你們當(dāng)趕集啊。”

“王凱，那你先去幫我付一下吧，我到時候還你?！碧镄∮鸾K于主動開口了，其實她現(xiàn)在也是全身酸軟無力。

聽聞田小羽如此決定，這看似尋常的事卻顯得并不那么平淡了，林成急了，“小羽，用我的錢一樣的，還是我跟醫(yī)生去吧？”

田小羽卻并不領(lǐng)他的情，“我不要你的錢?！?

她的生分終于讓他收斂了些許熱情。

“行了行了，磨磨嘰嘰的……”中年大姐卻站那里不耐煩了，她指了指站那里暗自得意的王凱，“那就你跟我去吧。”心里卻想著，這些個年輕人辦事怎么這么不痛快。

……

“你回去吧?！蓖鮿P隨著醫(yī)生離開沒多久，對著一直杵在自己身旁的林成，田小羽卻不想他一直為自己擔(dān)憂。

林成只是靠在墻上不說話，田小羽看了看護(hù)士臺前埋頭在寫著什么的護(hù)士，又轉(zhuǎn)頭看著他說道：“林成，你為什么要過來？為什么還要留下來？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難道你不知道嗎？”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會對他說出這種話來，她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得到什么答案而問出這些問題來。

林成卻明顯得感覺到她的變化，也許，他們之間再也不可能是那種純潔的關(guān)系了，但是他又怎么能甘心、能放心，他噘著嘴、咬著牙，“誰說的？我可沒說?！?

“……林成，你都多大了，還這么無賴?！彼郧翱刹粫@么想他。

林成梗著脖子，打算無賴到底了，“反正我只知道，我們沒有分手?！?

“你……”田小羽氣急，一陣暈眩之后忍不住伸手扶了扶墻上的扶欄，剛想再說什么，走廊盡頭處的門被推了開來，王凱的身影重新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視線里。

……

當(dāng)我們冷眼旁觀著無數(shù)人的生死際會的時候，是否有想過那個躺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人會是自己呢？術(shù)后的麻醉效果已經(jīng)在逐漸減弱，而傷口被撕裂被撐開的那種腫脹疼痛感卻在隱隱加重。

此時已是次日的深夜，穿著病號服的田小羽又一次被疼醒，她的床頭沒有手機，昏暗的病房內(nèi)她不知道具體的時間，也許上半夜，也許下半夜，這些都不重要了。她現(xiàn)在是那么地?zé)o助，躺在床上，一動不敢亂動，白天雖然打了麻醉后并未有任何感覺，可不知道為什么那種身體被利刃切開的感覺還是隱隱感覺到了。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動手術(shù)，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手術(shù)，卻足以令她難忘了。

其實，她是幸運的，或者說她是幸福的。她的病床邊，兩個黑暗中的身影一直不曾離她而去，默默守護(hù)，令她不會感到那么張徨無助。她的疾病，似乎真的讓他們暫時放下了對彼此的成見。

這一天多的時間里，她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林成。他是那么地溫順、體貼，即便是自己總對他冷言冷語，也沒能激起他靈魂上的反抗。她感覺自己正再一次地被他俘虜，他不再與她硬碰硬，而是以一種近乎無賴的方式借著她的病痛賴在了她身邊，這是無恥的！但是，她真的排斥嗎？他這么卑賤地向她接近，這還是原來的他嗎？她為他感到可悲，為自己感到可悲，更為他們曾經(jīng)的愛情感到可悲。

注視著眼前坐在病床邊靠在墻上仰著頭在睡覺的林成，她久久沒能移開視線，她有多久沒能好好地看看他啦。躺在床上掛著點滴臉色略顯憔悴地她并不知道，她冰凍的心正在慢慢消解。

……

進(jìn)入醫(yī)院的第三天的一大早，王凱明顯感覺到田小羽對待林成的態(tài)度有所不同了，雖然沒有那么熱烈，但至少不再冰冷了。本來她對林成這冷漠的態(tài)度便是他容許林成這個不受歡迎的人繼續(xù)留在這里的底線，現(xiàn)在見她對他的態(tài)度有所回溫，他并立即生出了極大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