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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傷勢不算輕,陸勝男現在還不宜下床走動。然而若是要繼續這樣在病床上躺三個月,陸勝男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能躺得發霉。所以每次向暖來的時候都會禁不住陸勝男的歪纏,借來輪椅推著她在住院樓下的花壇走走。
夏季的夜晚總是來得遲,向暖推著陸勝男走在由光滑的鵝卵石鋪就的小道上,小小的顛簸也能讓陸勝男感到來自胸口的疼痛。
“沒事吧?”向暖擔憂的看了她一眼,“都說讓你好好躺著了……”
“再躺下去,我懶骨都快翻天了!攖”
“懶得說你!”
陸勝男笑笑,向暖推著她坐在了長椅上。
正是八月初,江城夏日炎熱,晚間熱度雖然消退了不少,卻依舊灼熱。空氣里流動著熱流,不多時陸勝男和向暖就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頗不舒服。
然而即便如此,不大不小的花壇周邊依舊有很多身著病服的病人在散著步,仿佛絲毫感受不到這樣的悶熱償。
“勝男,等你出院了,重新找份工作吧?”向暖忽然開口說道。
陸勝男微微一怔,沒有想到向暖會再提起這個問題來。在她去盛世上班后半年,向暖就提起過這個話題,只是彼時她正對職場心灰意冷,并沒有同意,再者要照顧安安,這樣日夜顛倒的工作再合適不過。是以,這個話題也就不了了之。
“怎么忽然說這樣的話?”
“我想過了,等你出院,我就把安安接回身邊照顧,等到安安三歲的時候就可以送去托兒所了,也不用怎么費心。雖然盛世工作不算差,但是這樣日夜顛倒的生活對一個女人來說還是不太適宜,并不是長久之計。”
“我暫時沒想換別的工作……”
“你還在為當年的事情耿耿于懷?勝男,并不是所有的企業都是那樣無情的。”
這么些年過去,世道早已不同。遍地是大學生的年代,她曾經敏感的身份現在也掀不起太大波瀾。其實陸勝男未必不知道,只是想著曾經勞心勞力為之效勞的公司那樣輕而易舉地放棄她,難免心寒。
她比別人豁達,卻也比別人都要敏感。
陸勝男看著頭頂枝繁葉茂的榕樹,棕褐色的氣根垂吊而下,晚風起時,還悠悠晃動著。
“暖暖,我又何嘗不知道,我不可能在盛世工作一輩子。可是,我現在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再者,趙恒之待我不薄,總得和他說一聲。還有陸叔叔的病,到現在我心里也沒底,到底需要多少錢。所以……”
向暖點頭:“我還有些積蓄,你要是差錢,記得和我說。”
陸勝男笑笑,溫和地點頭:“放心,我不會和你客氣。”
“少來,我還不知道你?”向暖擺明了不信。
陸勝男最是獨立,要強得要死,當年若不是被逼得走都無路,向暖覺得或許自己一輩子都看不到她那樣無助的神情……
陸勝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
“你把安安接回身邊,子豪那里,你要怎么說?”
向暖隨手摘了片樹葉,指尖劃過細小的葉尖,半晌才喃喃道:“勝男,你知道當我得知是江意如傷了你的時候,我在想什么嗎?”
“那時候我在想,若不是我自己作死,要和熊景天在一起,你也不會傷成這樣。可是這樣的想法,很快被害怕子豪知道的恐懼覆蓋。”
“勝男,我貪念了白司念的溫暖那么多年,可是直到那天,我才知道,現在的自己,想要抓住的是什么。我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子豪,從白司念到安安,再到熊景天……”
說到最后,連陸勝男都聽出了她語氣里的忐忑和不確定。
陸勝男了然,握住了她微微顫抖的手:“我想,子豪會懂的。”
向暖苦笑一下:“你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的。白司念還可以說是年少輕狂,可是熊景天……”
陸勝男也不知道該怎么勸解,事實上她也明白,向暖說得沒錯。任是誰知道自己女朋友在和自己交往期間還做著別人的情人,想來都無法輕易原諒。
而高子豪,骨子里是那樣一個驕傲的人。只是在他和向暖的感情里,愿意付出罷了。
然而陸勝男并沒有戀愛的經驗,對于如何和另一半相處,她實在無從談起。
“左右不是分就是合,他若是接受,我們就結婚,若是難以接受,大不了就分手吧。”
“未必會有那么糟糕……”陸勝男的安慰顯得蒼白無力,“你是從心里愛上高子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