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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燁卻不像上次一般,此刻聽見她提起寧湘,表情也沒什么不同。
“她很好,只是我給不了她想要的。”
陸勝男原本只是氣不過他話里話外的擠兌,想要回敬幾句。卻不曾想,江景燁會和她解釋。
她抿著唇,語氣幽幽:“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好。”
是了,十年,他們認識整整十年。不止一次問過自己,喜歡江景白什么,何以這樣念念不忘攖?
可是,恨一個人有千百種理由,而愛一個,從來沒什么道理可以講。
“陸勝男,我很羨慕他。”江景燁忽然低頭,俯身在她耳邊幽幽說道償。
聲音低啞,語氣蕭索。
陸勝男條件反射地推開他,她討厭他這樣故作熟稔曖昧的靠近。右手尚未觸及他質地優良的西裝,便被他微涼的手掌捉住了,大力地握著,不等她掙扎,就聽見江景燁說:“恭喜。”
一句“恭喜”讓陸勝男反應過來,江景白執著酒杯,端著微笑已經在他們面前站定。
陸勝男看著江景白帶著淺薄笑意的臉,他穿著白色的翻領襯衫,黑色的馬甲,斑馬條紋的領帶,長身玉立,眉目俊朗。
江景白沒有看她,只是晃動著酒杯里淺黃色的香檳對江景燁說,聲音若有若無:“我并不歡迎你。”
又忽然側眼看她,補充道:“還有你。”
熹微如晨光的淺淡光暈,從巨大的旋轉水晶吊燈上一層層落下來,他靜立其中,修長挺拔的身影好似帶著萬丈霞光的王子。
好似冷風從湖面一直灌進了大廳,在他說的那一剎那,涼風煽動了陸勝男的眼睫,無數情緒洶涌而至,原本只是細碎幾乎不可察覺的疼痛,終于如同玻璃上細碎的裂紋,被他這樣簡單的一句話擊中,那些碎碎的疼痛就此蔓延,勢不可擋。
陸勝男眼角酸澀,有些無措。
江景燁放開了陸勝男微微泛涼的手,從她的身后繞過去攬住她的腰,輕輕用力,她猝不及防地就被帶進了江景燁的懷里。
江景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從來不需要你的邀請,我的女人也是。你不歡迎我,你岳父可是歡迎得很!”
陸勝男腳尖微微踮起,以一種別扭的姿勢被江景燁攬著,卻動彈不得。
江景白低笑兩聲,不再看她,聲音清寒:“是么?那江大少爺,招待不周,還請見諒!失陪!”
干凈利落的轉身,連余光都不曾給予。
等他走遠,陸勝男才恨恨地踩了江景燁兩腳,在他光亮的手工皮鞋上留下了兩個腳印:“江景燁!”
江景燁吃痛,也不惱,放開她后,看著燈火明亮的大廳,目光微涼:“陸勝男,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不咸不淡的一句話,卻讓陸勝男忽然沒了聲音。
很快就有人上前和江景燁打招呼,江景燁又恢復了以往在人前的假笑,和形形色色相熟的人周*旋,游刃有余的模樣。
晚宴在8時8分才開始,陳孝禮并沒有出來待客,一應接待都是江景白帶著人在處理。看著他,陸勝男就壓抑不止心底的情緒,于是出了主客廳,準備去花園的涼亭里坐著等向暖。
花園在宴客廳后面,面積頗大,品種繁多,而薔薇花架從宴客廳后門一直延續到花園后的休息客房。七月初的時節,薔薇已漸次開放,雖不到鼎盛時節,這個時候卻也開得熱鬧。
陸勝男拎著禮服裙擺,走在薔薇花架下,看著甬道似的花架上或紅或白或粉的薔薇,擁擠熱鬧地綻放,空氣里有著夜晚的流光,染著花香,心底那些無處安放的寂寥好似都得到了片刻的治愈。
陸勝男信步走著,想要偷取這片刻的安寧,卻很快被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嚇了一跳。
黑夜里玫瑰花叢擋住了大部分視線,陸勝男卻分明聽見有男人低聲慘叫。
四下無人,風聲卻一浪又一浪,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陳孝禮在江城名聲太大,她人微言輕,對上他,陸勝男忍不住心里發怵。今晚是陳默的訂婚禮,安保如此嚴格,按理不應該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才對。
能在陳孝禮的地盤上鬧事的,除非是他們自己。
陸勝男細細思索了一下,四下無人,于是打算快步返回。
然而她卻聽見有人飽含憤怒的吼叫:“向恒你不過是陳孝禮手下的一條狗……”
隨后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再也聽不清晰。
只是那樣一瞬間,陸勝男的腳好似有了自我意識,脫離了她的掌控,不由自主的就向有聲音的地方邁去。
她不停地告誡自己,應該遠離這里,立刻馬上……然而,在聽見“向恒”兩個字的時候,所有的自我意識都徒勞。
陸勝男貓著腰,放輕了腳步,慢慢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她實在好奇,那個人口中的“向恒”是不是向暖的爸爸,市公安局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