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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湄昨日唯一沒有與鄭旺交代的重要之事。就是沒有告訴他,鄭金蓮的孩子到底在宮中何處,又是叫什么名字。
朱祐樘望見鄭旺走了,心里頭卻仍不定當,雖此事是誤會,可如今朱厚照的身世,在朝中又掀起了一陣波動,朱祐樘唯恐旁人舊事重提。于是硬是要將此事查到底。
鄭旺方才走,朱祐樘又吩咐張瑜傳召鄭金蓮至此。
關于朱厚照身世一事。在宮里頭鬧得也不算,鄭金蓮自然也有所耳聞,她熬了十幾年,如今這機會終于來了。
而今鄭金蓮也不必再裝瘋賣傻了,她這神智可是清楚得很!
鄭金蓮應召至此,望見朱祐樘與張均枼,依舊是首先跪地,畢恭畢敬道:“奴婢叩見陛下,娘娘。”
朱祐樘心中早已有數,魏蓮生就是自己的孩子,而這鄭金蓮,就是魏蓮生的親生母親,當年那一晚的事,至如今記憶雖已模糊不清,卻終究是發生過的。
他知鄭金蓮確是給他生下過一個皇子,心里頭雖不情愿光明正大的承認,可對這鄭金蓮,卻也頗是客氣,他淡然道:“起來吧。”
鄭金蓮應了一聲,這便站起身,朱祐樘又道:“你可知,朕召你前來所為何事?”
想這鄭金蓮早已做足了準備,而今朱祐樘發問,她自然從容不迫,只道:“知道,是為太子的身世,為奴婢當年生下的皇子。”
朱祐樘聞言,眉頭稍稍蹙起,良久方才道:“朕只有太子一個子嗣,你口口聲聲你曾為朕生下過一個皇子,這不是矛盾么!”
鄭金蓮面色鎮定,回道:“奴婢當年為陛下生下的,就是太子。”
倘若原先沒有鄭旺那一番言語,那眾人聽聞鄭金蓮所言,必將驚詫,可鄭金蓮如今所言,與鄭旺所言,句句皆不相符,眾人聽她言語,便也只當是想攀龍附鳳,稱太子是自己所生,日后總歸是有好處的。
朱祐樘默聲笑了笑,道:“你父親你曾給朕生下過一個皇子,而非太子,你卻太子是你所生,朕到底該相信誰?”
鄭金蓮果然怔住,她豈知此事是鄭旺鬧出來的,便更不會知道,原來鄭旺所言,她曾給朱祐樘誕下過一個除了朱厚照以外的皇子。
可在鄭金蓮看來,她當年給朱祐樘誕下的皇子,就是如今的朱厚照啊!
還有鄭旺,當年之事除了周太皇太后與乜湄,還有那個早已死去的穩婆,根本沒有旁人知道,可鄭旺一個宮外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當年的穩婆早已死了,周太皇太后前不久也已過世,此事源頭就在前些日子,難道是乜湄!
想來就是她了!
眼下朱祐樘追問,鄭金蓮底氣不足,頓了頓道:“太子是奴婢所出,奴婢有人證,也有物證!”
“人證是誰?物證又是什么?”朱祐樘語出迅速。
鄭金蓮道:“人證是當年伺候在太皇太后身邊的乜湄姑姑,物證就是太子右耳后的那顆紅痣。”
張均枼旁聽許久,終于確定魏蓮生就是鄭金蓮當年為朱祐樘誕下的皇子,她曾無意瞧見他右耳后的那顆紅痣,朱祐樘尚未言語,張均枼默然道:“太子的紅痣,并非在右耳后,而是在左耳后。”
鄭金蓮聽言,已是愈發沒了底氣,她見勢倉皇道:“陛下,太子確是奴婢所出,此事乜湄姑姑可以作證!”
如今得知鄭金蓮為的并非是魏蓮生,她是想冒認朱厚照生母,朱祐樘便也放下心來,開口便道:“好,傳乜湄!”
乜湄至此,恍然望見鄭金蓮站在殿中央,而那一副姣好清秀的面容,竟絲毫沒有癡傻的模樣。乜湄行禮過后,朱祐樘便直接問道:“乜湄,鄭金蓮她是太子生母,而你是當年的人證,此事,你作何解釋?”
聽聞朱祐樘所言,自然是一愣,她與鄭旺交代過此事,可鄭金蓮一句話,卻將她所有的計劃全盤打亂,這下可好,這父女二人言語自相矛盾,任是她怎么作證,她都只會被朱祐樘視作這父女二人其中一個的同謀!
乜湄雖一心想扶持魏蓮生當太子,可眼下這情勢委實不利于她,她倒也不是傻子,如今確保性命才是要緊,乜湄這便露出一絲笑意,言道:“奴婢聽不懂陛下在什么,太子是皇后娘娘所出,此事難道會有假?”
這乜湄抵死不承認當年的事,鄭金蓮自然是慌慌張張,她望向乜湄,喚道一聲“姑姑”,乜湄聽喚也朝她看過去,只聽鄭金蓮道:“這件事情,難道不是你……”
鄭金蓮至此欲言又止,乜湄借勢卻是逼問:“我怎么了?”
見這情形,鄭金蓮不再與她多費口舌,從一開始她便錯了,她不該以為是乜湄告訴鄭旺這一連串的事,也不該求朱祐樘召乜湄至此當面與她對峙,鄭金蓮回首望向朱祐樘,道:“陛下,太子確是奴婢所出,奴婢懇請陛下,滴血驗親,以證奴婢所言虛實!”
朱祐樘雖微微皺眉,卻也應道:“好!”
朱厚照雖不是張均枼嫡出,卻也不是鄭金蓮所出,鄭金蓮自以為她是朱厚照的生母,是以此回滴血驗親,她自然信心十足,可她到底是輸了。
她并非朱厚照的生母,她的血與朱厚照的血又豈會相融,此事已經明證,此回一干人等皆應當處死,可朱祐樘終究念及鄭金蓮是魏蓮生的母親,便饒她一命,只將她打發去了浣衣局,而在坊間廣播謠言的鄭旺,也僅僅只是被下了錦衣衛獄,朱祐樘原本是想著將鄭旺放出來,可此禍到底是由他造成,他也唯恐鄭旺日后再次胡言,便始終沒有吩咐牟斌將他放出來。
至于罪魁禍首乜湄,鄭旺只供出了劉山而沒有將她供出來,她便也僥幸逃過一死。
弘治十七年的鄭旺妖言案,就此草草了解。
就好像當年唐寅、徐經賄賂程敏政新科舞弊一案,也似乎是匆匆結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