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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湄服侍在周太皇太后身邊幾十年,如今周太皇太后去了,她這心里頭總是空落落的,再者說,她一向受人阿諛奉承,如今自然也不甘心被張均枼打發去宮后苑,去當一個只能被人喚作“姑姑”,卻并不受人尊崇的管事都人。
周太皇太后病重,乜湄早知她命不久矣。她處心積慮將鄭金蓮的孩子召回宮,這些年又一直待他好,只為了有朝一日能扶持那個孩子奪得儲君之位,日后待他登上皇位。她也算是明史上的功臣,如今周太皇太后仙去,她終于可以施展大計!
這日午后,乜湄尚在宮后苑管教小都人,忽然得清寧宮舊部劉山求見,劉山只說是她一直想要打聽的人如今有了下落。她便立即吩咐都人引劉山去往屋中見面。
劉山方才推門進了屋子,乜湄便迫不及待的問道:“怎么樣?打聽到了?”
見乜湄如此焦急神色,劉山自然也不會故意賣關子,畢竟他與乜湄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日后倘若乜湄輝煌騰達了,他也能跟著沾光,劉山道:“奴婢打聽到了,也將他帶來了。”
乜湄欣喜,這劉山果真不負所托,劉山見乜湄露出笑意,這便折身出去將那人帶進來。
劉山領著進來的,是一個年紀在五十上下的老伯,那老伯由劉山領著走至乜湄跟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禮,道:“小人鄭旺,見過乜姑姑。”
乜湄問道:“你是鄭金蓮的父親?”
鄭旺點頭,應道:“誒,小人是金蓮的父親。”
乜湄聽言站起身,走至鄭旺跟前,圍著他打量了一番,瞥見他右手手心里那一處有厚厚的繭,便問道:“你是武人?”
鄭旺搖頭訕笑道:“小人早年曾在武成衛當過小卒。”
乜湄應著點頭,并不直接切入主題,只待鄭旺主動詢問鄭金蓮的下落,她方才轉身越過鄭旺,便聽聞鄭旺吞吞吐吐的問道:“乜姑姑,小人的女兒……金蓮她……”
聽至此,鄭金蓮這便悠悠然轉過身,面朝著鄭旺,微微笑道:“鄭金蓮如今可成貴人了,您也不當再自稱‘小人’。”
聞言鄭旺自是一愣,怔怔問道:“貴人?什么貴人?”
鄭金蓮也不急著與他直言魏蓮生之事,細細問道:“弘治四年十月,太子出生那晚,鄭金蓮也給陛下誕下一個小皇子,這件事,您不知道?”
能給朱祐樘誕下一個小皇子,此事可非比尋常,鄭旺聽聞此事,自然怔住,只道:“什……什么……”
乜湄略帶笑意,言道:“我說,您的女兒鄭金蓮,曾給陛下誕下一個小皇子。”
鄭旺確信此事,更是一番驚喜,怔了許久,方才回過神來,可轉念一想,此事從未公諸于眾,那即便鄭金蓮生下了那個皇子,又有何用,鄭旺道:“這事兒,還有旁人知道嗎?”
乜湄搖頭,淡然道:“沒有。”
鄭旺道:“既然沒有旁人知道,那那個孩子,他活著不是毫無意義?”
想這皇親國戚可是天下人都想當的,又何況這鄭旺素來家境貧寒,早些年不得已將鄭金蓮賣進宮,如今得知鄭金蓮曾為朱祐樘誕下皇子,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乜湄也早料想鄭旺定然有此心思,便故意問道:“那你想不想讓那個孩子的存在公諸于世?”
鄭旺果然點頭,只道:“想。”
乜湄見勢又道:“鄭金蓮是你的女兒,你的外孫是陛下除了太子之外唯一的皇子,一旦陛下知道這個孩子,那你可就是皇親國戚了,你想不想像張家人一樣,封侯加爵,享盡榮華富貴,受盡百姓尊崇?”
鄭旺彼時已被乜湄說得完全沒了心智,依舊點頭道:“想。”
乜湄道:“既然想,那你就去說呀,告訴天下人,你是皇親國戚,你的女兒鄭金蓮,曾給陛下誕下皇子,只要你將此事鬧大,那你就可以當面和陛下對峙的,到時候,你便將此事如說說出來,那封侯加爵,便是遲早的事。”
鄭旺回過神,道:“陛下難道不知道那個孩子?”
“他哪里知道,”乜湄添油加醋道:“當年皇后為免鄭金蓮生下皇子,必然會威脅到她,便一直將鄭金蓮有孕之事瞞著,鄭金蓮誕下皇子當晚,皇后便派人將小皇子悶死,穩婆不忍心,將小皇子送去宮外交給別人收養,我費盡千辛萬苦才將他找回來。”
鄭旺驚喜道:“這么說,那個孩子如今就在宮里?”
乜湄道:“那是自然,只是他如今是太子的侍讀,陛下還不知他的身世。”
鄭旺未語,鄭金蓮道:“他們同是皇子,憑什么一個能當太子,而另一個卻要當侍讀,何況那個太子,還是一個來歷不明的雜種。”
聞言鄭旺不解,問道:“太子不是皇后所出?”
“自然不是!”乜湄說著陡然轉身瞪著鄭旺,繼而道:“太子是李朝人,我此次尋你將此事公諸于眾,就是想日后扶持鄭金蓮的孩子當太子!”
鄭旺聞言,方知乜湄的心思,于是道:“乜姑姑,這……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乜湄道:“你覺得,漢人的孩子比不過一個李朝人的孩子?”
“可太子是皇后娘娘嫡出,這是人盡皆知之事啊。”
“人盡皆知?”乜湄冷笑,“太子的身世,幾年前在朝中便掀起過一陣波動,如今百姓不知此事,不過是因無人提及罷了。”
乜湄見鄭旺仍猶豫不決,便又道:“鄭皇親,難道你不想像張家人一樣,割據這天下一半的江山?”
鄭旺自然想,他終于問道:“那,我該怎么做?”
“你只需,將此事鬧大,余下的,我自有法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