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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張均枼驚慌之余越過張瑜。一聲不吭的便去了東廠。
只是東廠遠在東華門外,東安門內。離這坤寧宮極遠,光是走過去,就得花上好一陣子。
等張均枼匆匆忙忙趕到東廠天牢之時,天色已完全暗下來,而東廠似乎也因關押著談一鳳,天牢外把守甚是嚴密。
可把守嚴密又如何,張均枼若想進去,終究是沒人能攔得住她的,即便守在天牢外的多加阻撓。
這會兒張均枼心中焦急,自然毛躁,她見有人擋她去路,哪里管這些人是誰,揮刀便砍下去,只呵斥道:“讓開!”
張均枼揮刀殺人,誰又敢還手,躲得過自然能活命,躲不過的,便只有一死。
刀鋒上沾了幾人的血,而活著的人依舊不肯放行,張均枼仍不死心,手起刀落,又斬一人,忽然聽聞蕭敬自她身后沉聲喚道:“娘娘。”
聽喚張均枼轉過身,望見那是蕭敬,方才扔下手中的刀,冷冷問道:“談一鳳呢?”
蕭敬露出詭異一笑,言道:“談一鳳就在里頭。”
張均枼于是又回過身,豈料方才起步,正想進去,卻聞蕭敬再喚一聲“娘娘”,張均枼停步,卻未曾回身,只聞蕭敬道:“里頭不干凈,您這嬌貴的身子,怕是進不得。”
聞言張均枼未語,也未動身,蕭敬走至她身側,望著守門的太監,斥道:“混賬東西!還不快去把談大人請出來!”
“是,”果然東廠的人聽的都是蕭敬的吩咐,蕭敬方才說罷,那太監當即轉身進去將談一鳳領出來。
談一鳳自從將心給了張均枼后,這身子便極是虛弱,張均枼望見他面容憔悴,連忙近前將他扶著,喚道一聲“兄長”,談一鳳并未言語,張均枼也覺狐疑,卻未曾說什么,只是將他扶著離開這東廠附近。
“枼兒何故救我?”談一鳳冷不防問道這么一句,張均枼微愣,言道:“陛下要殺你。”
聽聞此事,談一鳳不以為然,竟是道:“你將我放出來,難道他便不會殺我了么?”
張均枼怔怔,良久方才道:“那你快走,離開這里,離開京城。”
談一鳳淡淡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枼兒覺得,我能去哪兒?”
張均枼果真是急糊涂了,談一鳳說這話,她竟是當真了,她道:“去安陸州,去找老四,他會幫你的。”
談一鳳不語,單只是搖了搖頭,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張均枼秀眉微凝,道:“你快走啊!”
哪想談一鳳卻是停步,側身垂眸凝著張均枼,言道:“讓我好好兒看看你。”
張均枼愣住,談一鳳淡然一笑,道:“這是最后一面了。”
談一鳳抬手本想輕撫她臉頰,張均枼卻是偏首躲過,談一鳳黯然收回手,轉身疾步向東安門走去。
張均枼望著談一鳳漸行漸遠的身影,也不禁長吁了一口氣,或許這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直至談一鳳的身影完全被黑夜吞噬,張均枼方才轉身欲要回坤寧宮,可轉身那一霎,她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陡然僵住身子。
南絮見她如此,怔怔喚道:“娘娘!”
張均枼聽喚望著她,問道:“兄長可是從死牢里出來的?”
南絮恍惚頷首,道:“是。”
談一鳳可是被關在死牢里的,蕭敬與張均枼一向不和,豈會輕易將談一鳳放出來,還有張瑜,張瑜素來只忠心于朱祐樘,而今朱祐樘想秘殺談一鳳,他怎會偷偷將此事告訴她。
此事怕是不簡單。
遭了,這分明是朱祐樘在算計她!
這一番恍然大悟,張均枼即刻回身朝東安門跑去,可當她趕到東安門之時,這一切都已晚了。
張均枼至此,遠遠望見談一鳳被困在東安門內,正含笑望著她,張均枼側首又見朱祐樘領著一支錦衣衛隊齊齊張弓對準了談一鳳。
“不要殺他!”
張均枼話音方落,緊接著便見萬箭齊發,硬生生的刺入談一鳳的五臟六腑!
原來朱祐樘遲遲不動手,就是為了等張均枼過來,等張均枼親眼看見這一幕!
“談大哥!”張均枼沖去將談一鳳護在懷中,談一鳳依舊笑得云淡風輕,他抬手抹去張均枼眼角的淚痕,淡淡笑道:“枼兒終于……肯喚我談大哥了。”
張均枼淚流不止,哽咽道:“原來你早已料到如此,談大哥,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告訴我……”
談一鳳單只是笑了笑,握起她的手,緩緩放到自己心口上,張均枼陡然察覺他沒有心跳,自是怔住,談一鳳見勢又將她的手移至她的心口上,張均枼由此方才恍然大悟,談一鳳道:“我死了……枼兒……要……代替我,好好兒活著。”
“我不,談大哥……我不讓你死,你不準死,我不要替你活著,我要你自己活著!”
談一鳳忽然收起笑意,淡淡問道:“枼兒……你可曾……愛過我?”
張均枼聞言頓住,垂眸凝著他,久久未語,可談一鳳已是將死之人,哪里又能等她思慮。張均枼如此,在談一鳳眼里,便是否認,談一鳳淡然一笑,緩緩合上雙眼,張均枼驚著搖頭,潸然淚下,方道:“不是愛過,是愛,談大哥,我還愛你……”
世人總在失去時方知珍惜,就如張均枼,這么多年,她一直對談一鳳念念不忘,卻從不曾說過。
而談一鳳,直到死,也沒有聽到張均枼說出那句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