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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如此?”祝允明不免驚奇,便停下步子來,李東陽望見他停下來,他便也停步,問道:“昨日皇后并未出宮,此事是我錯了。”
祝允明愣住,他們二人這會兒正巧停在張均枼常去的那家劉記點心鋪子門前,李東陽便又指著那劉記,言道:“娘娘素來喜愛她們家的點心,隔三差五便會差人過來買,有時也會親自過來,你若是真想見她,不妨在此等候。天無絕人之路,倘若唐寅仕途不該絕,你自能見到皇后。”
聞言祝允明未語,李東陽這會兒已說罷,這便轉回身,頭也不回的進了宮去。
祝允明再次得李東陽指點,果真每日守在劉記點心鋪子外頭不遠處等候著,這劉記生意好,每日人來人往,可他就是等不到宮中模樣的人過來。
一連等了兩日,今日已是唐寅被押送藩江的日子,祝允明依舊未能見到張均枼,他這便打算放棄此事。他進了劉記鋪子買些點心去,也不枉這幾日在此等候。
這世上偏偏就有那么巧的事,就是祝允明想要放棄之時,張均枼竟是帶著南絮與樊良親自過來了。
祝允明并不認得張均枼的模樣,他只是在店肆里頭,忽然聽聞劉記的老板娘畢恭畢敬的喚道一聲“柳夫人”,又匆匆忙忙出去迎接,祝允明只覺得這柳夫人許是富人家的夫人,便只是望了一眼,也并未多作打算,可他又見著老板娘走至那柳夫人跟前欲要跪地行禮,雖被柳夫人暗暗扶著,可這也入了他祝允明眼中,他見老板娘如此,瞬間覺得這柳夫人來頭不小。
對了,李東陽不是說,朱祐樘的化名,便是叫柳先開么!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位柳夫人,其實就是皇后!
張均枼買好點心,這會兒便出了店肆,祝允明見她走,急忙跟上去,跟到店外喚道:“柳夫人請留步!”
聞言張均枼停步回首,望著他卻并不言語,祝允明拱手作揖,問道:“敢問您家相公,可是喚作柳先開?”
柳先開這名字素來只有張均枼夫婦與朝中個把人知道,張均枼聽他這么問,也覺得此人頗有來歷,便將他從上至下打量了一番,見著他右手有六只手指,一時間想到了唐伯虎的好友祝枝山,便淡淡道:“你是……祝枝山?”
祝允明一時欣喜,連忙應道:“正是在下。”
張均枼得知他確是祝枝山,心中雖有幾分驚詫,卻多是狐疑,便問道:“你怎知我家相公喚作柳先開?”
祝允明左右掃了一眼,望見四下人多,實在不便言談,便問道:“柳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張均枼不語,直接轉身進了店肆內堂,見著長凳子便毫不客氣的坐下,哪知祝允明跟來停步卻是當即給她跪下了。
見祝枝山給她跪下,張均枼自是不解,問道:“你這是何故?”
祝允明拜道:“草民祝允明,叩見皇后娘娘!”
張均枼并不驚詫,淡淡問道:“陛下化名柳先開,此事除本宮與朝中幾位閣老知道,并無旁人知曉,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祝允明自然不會將李東陽供出來,于是隨口搪塞道:“草民是憑著金科狀元倫文敘金殿賦詩之事推斷出來的。”
張均枼稀里糊涂的信了,便微微頷首,道:“你起來吧,本宮敬重你文才非凡,免讀書人禮節。”
“謝娘娘。”
祝允明起身,張均枼問道:“你如此大費周章的找本宮,到底所為何事?”
“草民求見娘娘,是想請娘娘,救伯虎一命。”
“唐伯虎出了什么事?”
“娘娘,此回會試舞弊案,伯虎定然是被人栽贓陷害,如今不僅丟了士子身份,還被發配藩江,此等結果,草民實在為他冤屈,是以求見娘娘,只為求娘娘,為伯虎翻案!”
張均枼聞言愣住,涉及此案的唐解元,名喚唐寅,而今這唐解元又成了唐伯虎,難道唐寅與唐伯虎竟是同一人!張均枼為免出笑話,便未多詢問,只道:“唐寅豈是冤屈,與他同涉此案的徐經已親口招供,唐寅曾以一枚金幣向程敏政乞文,此事他自己也供認不諱,又豈會是假的!”
祝允明一時語塞,只是頓了頓,又急忙為唐寅開脫,言道:“娘娘,這怕是屈打成招,豈能信之!”
“屈打成招也好,供認不諱也罷,不論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圣旨已下,皇榜已貼,這個結果是對天人最好的交代,何況今日唐寅已在去往藩江的路上,這個案子,翻不了!”
“娘娘!”祝允明竟跪下了,他道:“草民自小與伯虎結實,深知他為人耿直,定不會賄買試題!娘娘也知道,伯虎素來才華出眾,此回會試定然是勝券在握,他又豈會冒險做出這等齷齪之事!”
張均枼略顯不耐煩,道:“方才本宮已說過,這個案子,翻不了!你莫再多言!”
“娘娘……”
祝允明正要說什么,卻被張均枼喚一聲“祝相公”而打斷,張均枼喚他“祝相公”,確是給足了祝允明面子,她問道:“你千方百計見本宮,就是為了求本宮給唐寅翻案?”
“是!”祝允明應道。
張均枼經不住冷笑一聲,道:“你憑什么覺得,本宮就一定會給唐寅翻案?”
祝允明底氣十足,道:“就憑娘娘,素來喜愛伯虎的詩作《一剪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