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怎么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均枼所言,只要張鶴齡主動前去乾清宮請罪,如實與朱祐樘說出事發前因后果,再將起初慫恿他放火燒了周家巷子的妻弟供出來,那這件事情,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總之,這放火殺人的罪名,自有人承擔。
至于張鶴齡與長寧伯周彧聚眾斗毆一事,雖說在朝中不能搪塞過去,可想必此事也無需張均枼插手,畢竟此事涉及到的,并非只有張家。想那長寧伯周彧,可是周家僅存的一支血脈,倘若朝中有人上疏勸諫嚴懲兩家外戚,周太皇太后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周家的人沒事,那張家的人,必定也不會受什么責罰,想必張鶴齡到最后,無非就是落得個縱容家奴放火殺人的罪名。
張均枼之所以如此勝券在握,便是因此。
而今便只看張鶴齡有沒有那個本事,叫朱祐樘信服。
想來憑著她張均枼的緣故,朱祐樘即便不信,怕是也不得不信。
如今張均枼擔心的,唯有周家巷子的情勢。
張鶴齡聽了張均枼的吩咐,去往乾清宮求見朱祐樘,也好請罪。他這一臉的血淚相和,總歸有些不成體統,他原想著,得將臉上的血跡和淚跡擦凈,包扎了傷口再過去,可此種想法卻是被張均枼駁回。
一來事發緊急,不容耽擱,可張鶴齡若要擦了血淚,再包扎傷口,必定要耽誤許久;二來,他這一臉血淚的過去,叫朱祐樘看著,總歸顯得更有誠意,這比起負荊請罪來。似乎更有用些。
張鶴齡頂著一臉血去乾清宮,方才至此,還未進殿,便已叫殿內的都人內監受了驚嚇,他知自己這模樣怖人,便也未曾斥責,單只是剜了他們一眼。而后便進了殿。尋到張瑜,問道:“可知姐夫在哪兒?”
這張鶴齡喚朱祐樘,稱呼素來是“姐夫”。而非“陛下”,這也足可見張家極是得寵,是以從來不拘此小節,換以往歷代。外戚之中,從沒有誰家的外戚能夠隨意進出內宮。更沒有誰家的國舅,竟能直呼皇帝為“姐夫”的。
張瑜原本不知張鶴齡至此,這會兒陡然瞧見他這模樣,自然免不了吃了一驚。他順了順氣,一想張鶴齡來此怕是為見朱祐樘,便試探道:“侯爺現在……就要見陛下?”
聞言張鶴齡心里頭頗是不耐煩??赊D念想今日是請罪來的,便也忍著沒有發作。單只是點點頭,張瑜自知朱祐樘這會兒怕是還沒有消氣,何況此事又是因為張鶴齡,他便好心提醒道:“陛下這會兒還在氣頭上,奴婢奉勸侯爺,還是不要進去找他的好,免得……”
這張鶴齡果真仗勢欺人的種,不知天高地厚,連平日里朝中權臣都要敬重三分的張瑜,他竟也不放在眼里,不等張瑜說罷,張鶴齡便出聲打斷,亦極是不客氣的斥道:“你管我!”
見張鶴齡如此,張瑜自也不好說什么,只得訕訕一笑,應道:“陛下在東暖閣,奴婢這就帶您去?!毕胨麖堣るm頗具權勢,卻終究礙于自己僅是個內監,是以待人總是敬重有加,何況這張鶴齡,又是張均枼的弟弟,他自然備是服從。
敬重倒算不上了,張瑜即便敬重張邑齡與張延齡,也定然不會敬重張鶴齡,在他眼里,這張鶴齡,不過就是只敗壞張家名聲的敗類罷了!
想當年張巒在世時,張家一門雖進京不久,在京城,卻也是德高望重之戶。
可張巒一死,張家即便還有張均枼撐腰,卻也再不如以往那般盛名遠播。
張瑜領著張鶴齡走至東暖閣外,抬手輕叩柴扉,叩了三下而里頭毫無動靜,他方才喚道:“陛下。”
朱祐樘略顯不耐煩,微微斥道:“何事!”
張瑜聽朱祐樘這口氣,明知他火氣未消,卻再也不愿提醒張鶴齡,在他看來,倘若他是呂洞賓,那這張鶴齡無疑便是狗了。
“壽寧侯來了,”張瑜道。
張鶴齡見此情勢,本也想說道一句,可想起臨走時張均枼囑咐過,千萬少說廢話,他便又打消了這念頭。
卻聽聞朱祐樘在里頭道:“進來吧。”
想來朱祐樘果真是頗為優待張家人,方才不久之前,長寧伯周彧也曾到此求見朱祐樘,那時張瑜不在,便無人提醒周彧,只由著小太監領著去傳喚了聲,誰想遭了朱祐樘一頓罵,連他的面都沒能見上。
而這會兒張鶴齡求見,朱祐樘非但沒有訓斥,反倒還喚他進了去。
這若是叫長寧伯周彧知道了,只怕又得氣上好一陣子。
張鶴齡進了暖閣,原本以為朱祐樘定是在里頭生悶氣,不想進去方知,朱祐樘哪里有生氣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人躲著偷樂。
“姐夫……”張鶴齡走至朱祐樘身側,嘟嘟囔囔的喚了一聲,他在門外便望見朱祐樘站在文窗前提筆作畫,走近了方才見他畫的是張均枼。
至于他閉門不見客,想來是因為不想分心吧。
朱祐樘知道張鶴齡過來是為何事,可他如今實在不愿提及那些繁瑣之事,便故意避之,問道:“你可會作畫?”
張鶴齡聞言一愣,搖頭道:“略知一二。”
朱祐樘仍專心作畫,只道:“是岳父教你的?”
張鶴齡道:“是阿姐教的?!?
朱祐樘聽聞張均枼曾教張鶴齡作畫,心里頭頓時有了一絲自豪感,他便又出言夸贊張均枼,道:“你阿姐畫工不錯,可與朕匹敵?!?
張鶴齡聽著經不住嗤笑,朱祐樘說這話,他聽著怎么似乎不是在夸贊張均枼,倒像是在夸他自己。
朱祐樘聽聞張鶴齡噗笑一聲,便也略帶笑意,問道:“你笑什么?”朱祐樘說著亦側首朝張鶴齡看去,方才見著他這一臉風干了的血印。他見如此,自然一愣,問道:“你這臉上怎么了?莫不是叫人打了?”
方才問出來,朱祐樘便后悔了,昨兒才有周張兩家聚眾斗毆之事,今兒張鶴齡這一臉的傷痕,想必不用多問。便可知這與昨日之事脫不了干系。
他朱祐樘原本倒是不想提及此事??蛇@會兒,他竟是自己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