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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均枼誕下鳳髓,此事自然可喜可賀,可朱見潚逼宮謀反一事也斷斷不可輕視,那日沈瓊蓮護送朱祐樘進宮之時,已將朱見潚抓住,她當時便同牟斌將朱見潚下了錦衣衛(wèi)獄審問,只是沈瓊蓮一向蠻橫,這朱見潚既然是被她抓住的,那她便勢必要自己單獨審訊,而牟斌,便只有眼巴巴望著的份兒,誰叫沈瓊蓮是他師姐呢!
可這沈瓊蓮到底是個女人,她雖身為錦衣衛(wèi)指揮同知(從三品),卻并不如牟斌那般雷厲風行,不過她也同樣有自己審問犯人的手法,只是她那手法,于朱見潚而言偏偏就是沒得用處,是以她至今都沒能從朱見潚口中問出個一二來。
牟斌原本也想接手朱見潚的案子,當初不過是礙于沈瓊蓮是他的師姐,所以不曾與她爭搶,可如今朱見潚已被沈瓊蓮抓去一個月有余,可沈瓊蓮那兒卻是至今都沒有傳出個消息來,莫牟斌原本便有私心,就是身為錦衣衛(wèi)指揮使(正三品,錦衣衛(wèi)一把手),他也該為此事焦心思。
可沈瓊蓮到底是他師姐,莫礙于禮節(jié),他不能同她爭搶,就是不在乎禮節(jié),他怕是也爭不過沈瓊蓮。
別看沈瓊蓮只是個女人,她的本事,可是不容覷,若是叫牟斌與她過招,他也未必能敵得過她!
沈瓊蓮自便是個不講理的姑娘,偏偏懷恩在世時又一向縱容她刁蠻,所有人都拿她沒法子。所以她想要的,沒人能加以阻撓。
牟斌到底是個男人,他倒是不會因為懷恩偏愛沈瓊蓮而去嫉妒她。他自到大,唯一對沈瓊蓮不服的,便是沈瓊蓮明明比他和江離入門晚了三年,懷恩卻要他們師兄弟二人喚沈瓊蓮作“師姐”,這是牟斌不服的,也是他絞盡腦汁都猜不透的。
沈瓊蓮長這么大,從不曾懼怕過誰。也不曾將什么人放在眼里,就連懷恩在世時,她也沒有對他極是敬重。唯獨對朱祐樘惟命是從。倒不是因為朱祐樘的身份,她只是敬重朱祐樘的為人,敬重他高居廟堂,卻時時刻刻憂天下萬民之勞苦。亦敬重他少年天子。卻能不≡≠≡≠≡≠≡≠,<div style="margin:p 0 p 0">御六宮,只對一個女人從一而終。
起來,這沈瓊蓮也是個頗有個性的女子。
牟斌想,既然明的不行,那他就來暗的。
這暗的可不是牟斌要使什么陰謀詭計,他不過是想,既然他治不了沈瓊蓮,那不如就讓朱祐樘來治她。
他只要到朱祐樘跟前告上沈瓊蓮一狀。那朱見潚的案子,還不是輕而易舉的落到他手里了!
所以牟斌今日至乾清宮去求見朱祐樘。卻聽聞朱祐樘去了坤寧宮,他原本不想追去坤寧宮找他,可轉(zhuǎn)念一想,事態(tài)緊急,恐怕不容耽擱,何況去一趟坤寧宮,定然能見到南絮,如此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牟斌到坤寧宮之時,卻并未見到南絮,朱祐樘亦尚在東暖閣,待眉黛通傳,他方才得見朱祐樘。
只是朱祐樘出來時板著張臉,叫他為之怔忡。
牟斌方才見著朱祐樘,當即微微弓下身子,垂首拱手道:“卑職參見陛下。”
朱祐樘被他擾了興致,心里頭頗是不悅,便沒有免他的禮,單只是問道:“何事?”
牟斌素來深得朱祐樘的信任,是以見今日之勢,不曾多想,直接直起身,道:“陛下,沈師姐……”
朱祐樘聽聞牟斌提及沈瓊蓮,知道張均枼忌諱,是以不愿叫她聽去,不等牟斌罷,便連忙出聲打斷,輕咳了一聲,牟斌一愣,這便收住嘴,朱祐樘生怕失禮,于是問道:“公事?”
牟斌應道:“是。”
朱祐樘冷臉道:“這是坤寧宮!不是該談公事的地方,若要談公事,應當去乾清宮。”
牟斌聽聞朱祐樘如此,自然免不了一怔,可見朱祐樘越過他離了坤寧宮,似乎是要去往乾清宮,他便也折回身跟了上去。
這牟斌起初想得確是極好,可他到此卻是吃了虧,他到坤寧宮,非但沒見著南絮,還挨了朱祐樘的訓斥,這是虧,至于大虧,還在后頭。
想這牟斌也是個急性子,他同朱祐樘到乾清宮時,言行舉止倒不再如同在坤寧宮時那般魯莽,他直待朱祐樘坐到書案前,也始終不曾開口。
直至朱祐樘親自問道:“吧,什么事情叫你這么慌張?”
牟斌聽聞朱祐樘發(fā)問,他方才開口,言道:“陛下,卑職想,接手朱見潚謀反的案子。”
朱祐樘也不糊涂,聞言道:“那個案子不是在你師姐手里?你若是想接手,同她要就是了。”
至此,朱祐樘陡然想起,此事已過去一個月有余,他便又道:“不過此事似乎已過去許久,你應當去你師姐那兒催促催促了。”
牟斌聽聞朱祐樘起時日拖延許久,當即見縫插針道:“陛下,卑職此次過來,就是想這個。”
“哦?”朱祐樘這倒是來了興致,問道:“怎么?”
牟斌道:“師姐素來強勢,她既是接手了這個案子,便不容許旁人插手,卑職幾次三番去同她催促,每回都讓她攆走,卑職這是沒了法子,才過來求見陛下的。”
朱祐樘聽聞牟斌身為錦衣衛(wèi)總指揮使,卻三番兩次被沈瓊蓮一個女人家攆出門外,經(jīng)不住噗嗤一笑,道:“你師姐這么蠻橫?同皇后有得一拼。”
牟斌見朱祐樘這般調(diào)侃,便是愈發(fā)心急,喚道:“陛下!”
朱祐樘回過神,道:“既然你師姐執(zhí)意要查這個案子,那就讓她查吧,錦衣衛(wèi)諸事繁多,也叫你省心了不是?”
牟斌不愿放棄這個案子。自然極力爭取,道:“近來衙門里沒什么事情,卑職閑不住。打聽了朱見潚的案子,卻聽聞師姐這些日子一直在茶樓打理生意,根本沒有去過獄中。陛下,卑職懇請,將此案交由卑職打理。”
朱祐樘方才開口,正想接他的話,卻見沈瓊蓮一臉怨色的走進來。彼時牟斌正望著朱祐樘,他自然不知沈瓊蓮已至此,直至沈瓊蓮厲聲道:“師弟打不過我。便到陛下這兒來告我的狀,這算什么英雄!”
牟斌聽聞沈瓊蓮此言,方知她已至此,聽聞沈瓊蓮如此厲聲言語。他不免怔怔。這便急著要解釋,卻礙于面子,只好強裝鎮(zhèn)定,辯解道:“師姐怕是誤會了,我不過是同陛下……”
這沈瓊蓮果真是彪悍的性子,不等牟斌罷,她便出聲打斷,斥道:“你我這些日子一直在茶樓打理生意。根本沒有去過獄中,這不是告狀是什么!難道是同陛下夸贊我!”
牟斌不過她。又不好同她爭執(zhí),便當著朱祐樘的面,以錦衣衛(wèi)指揮使的身份訓斥沈瓊蓮,言道:“師姐你身為錦衣衛(wèi)指揮同知,平日里不到衙門執(zhí)事,如今受命審理此案,竟還如此輕率!”
朱祐樘聽聞牟斌責備沈瓊蓮輕率,自知沈瓊蓮定然要因此同牟斌爭吵,連忙道:“你們兩個別吵了,大殿之上,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tǒng)!”
他又豈知他這話,根本不曾入他們二人耳中,殿中依舊是火藥味兒十足。
這牟斌原想著他了這話,總歸能震懾住沈瓊蓮,誰知沈瓊蓮卻是冷笑一聲,道:“輕率又如何!我告訴你,我是你師姐,你別拿你的三品頭銜來壓我,我若不是女人,這錦衣衛(wèi)指揮使的位置,又豈會是你的!”
牟斌再壓不住這一肚子的火氣,亦是怒道:“師姐你這話,可是過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