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蘄州!
蔣寧安聽至此算是明白了,原來那是朱見潚,想這朱見潚今日方才被朱佑樘諭旨賜死,這一消息尚且沒有傳出來,蔣寧安自然以為朱見潚仍應當被關在西內。
她倒是猜對了,里頭那人的的確確就是朱見潚。
朱見潚未曾接話,單只是垂眸望著手中鼓鼓囊囊的錢袋掂量掂量,而后頗是吊兒郎當問道:“那你說,這京城守衛森嚴,我該如何帶兵進京,總不能,光明正大的過來吧?”
聽言蔣寧安在外頭方才知會,原來朱佑杬放走朱見潚,竟是想與他密謀造反!
朱佑杬聽聞朱見潚那般詢問,倒是沒有困住,想來他早已籌謀好,這便攤開書案上的地圖,一面以手指畫,一面又解釋道:“兵分兩路,四分走水路,喬裝成百姓和漁民,六分走陸路,喬裝成進京的難民和商賈?!?
想他朱佑杬尚未言罷,蔣寧安轉身之際,那腰間掛著的玉器忽的叮當作響,她心下一驚,急急忙忙跑開,朱佑杬自已是聽得了動靜,亦是連同那貼身的隨從追了出去。
他們二人追出房門外,皆是周遭掃了一眼,卻見四下無人,隨從正想徇著那細小的聲音追過去,朱佑杬卻是一把將他攔住,隨從自然怔怔,只見朱佑杬微微擰著眉心,淡淡道:“不必追了。”
那走路帶著叮當作響之聲的人,他知道是誰。
這會兒朱見潚忍不住心中膽顫,亦是走至屋門內,扒在門上探頭張望,極不耐煩的斥道:“怎么回事!”
朱佑杬回頭圓謊,道:“沒事,府里頭鬧了老鼠?!?
卻說蔣寧安聞知朱佑杬有心連同朱見潚逼宮造反,心中自是彷徨不定,這會兒回了后院時,丫鬟已將床上被褥鋪好,見她回來,便道:“王妃回來啦,奴婢已鋪好床了,您過來歇息吧?!?
蔣寧安哪里還有心思歇息,坐在桌前慌慌張張的倒了杯水,又急急忙忙飲下,丫鬟見她如此,更是驚奇,一步步走近,頓了頓方才詢問:“王妃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聞言蔣寧安不住的搖頭,眼神飄忽不定,只道:“沒有,我只是有些乏了?!?
丫鬟又道:“那奴婢伺候您歇息?!?
蔣寧安順勢緩緩站起身,只是顯得無精打采,丫鬟近前正要扶著她,她卻是偏著身子陡然閃過,轉身疾步,頭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謀逆大罪,當誅九族,她思前想后,不論朱佑杬此回是成是敗,她都不能任他走下去。
何況事成的希望那么渺小。
與其叫他去送死,倒不如一舉揭發他,到最后尚且能求朱佑樘留他活命。
眼看著就要出了王府,熟料她未能跨出這道高高的門檻,便聽聞朱佑杬在身后沉聲喚道:“寧安!”
寧安……
他有多久不曾這樣喚過她了……
蔣寧安聽喚雖已停步,卻未曾回過身,直至察覺朱佑杬已走至她身側,問道:“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她方才轉身與他四目相視,她淡然道:“進宮?!?
朱佑杬并不緊張,只是有些許驚詫,神色亦頗是淡然,問道:“你要揭發我?”
蔣寧安并不言答,只是淡淡問道:“王爺果真要謀反?”
府里上上下下指不定哪個就是宮里頭派來的耳目,如今蔣寧安問得如此直白,朱佑杬自是一驚,卻也是鎮定,同隨從道:“來人,王妃癔癥了,你們把她帶下去,好生照看著?!?
蔣寧安聞言苦笑一聲,見隨從已走近,便兀自轉過身,道:“不必了,我自己會走?!?
朱佑杬舉目望著漸行漸遠的那只單薄身影,心底竟也會閃過一絲憐惜。
他原本確是在利用她,可如今到底有沒有對她動心,他竟也不清楚。
或許動心了,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時至深夜,張均枼方才迷迷糊糊清醒過來,只是腹中仍隱隱作痛,她依然記得白日里在西暖閣見到的那怖人場景,她仍惶恐不安,亦是驚于腹中子嗣,是以她一睜開眼便抬手撫著肚子,察覺到孩子尚在,方才稍稍平靜些許。
暖閣中靜得嚇人,張均枼心中驚怕,故而隱隱約約聽到陶韞極是凄慘的哭聲,她自然惶惶不已,她垂眸瞧見朱佑樘趴在床前歇息,頓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伸手將他推醒,朱佑樘睜眼見張均枼已醒,自然是欣喜,道:“枼兒醒了?!?
張均枼卻是東張西望,疑神疑鬼,小聲問道:“陛下,你有沒有聽到女人的哭聲?”
朱佑樘見她如此,頗是怔忡,安慰道:“哪兒有什么女人的哭聲,枼兒,你聽錯了?!?
張均枼這便急躁起來,較勁兒道:“臣妾聽到了?!?
想想張均枼如今這身子虛弱,哪里還能與他較勁兒,這下一使力氣,肚子緊跟著便是生疼,朱佑樘見勢連忙迎合,道:“好好好,我也聽到了,我也聽到了。”
張均枼淚眼望著他,凝噎道:“陛下,坤寧宮怕是不干凈,臣妾想搬出去住?!?
朱佑樘自然順著她,道:“好,枼兒要搬出去,那咱們就搬出去。”
“現在就搬!”
“好,現在就搬,咱們這就搬,搬去乾清宮住一陣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