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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蔣寧安怔怔,張均枼不等她答話,便問道:“你是哪家的小姐?”
蔣寧安抬眼忙不迭道:“臣女的父親。是中城兵馬指揮使蔣斆。”
原來這蔣寧安是蔣斆之女。想他蔣斆是何人,區區一個兵馬指揮使,竟也想攀皇親國戚。
想這蔣斆雖只是兵馬指揮使。卻也手握京城三分的兵力,恐怕不容小覷。
不過張均枼算是知道了,蔣斆,是朱祐杬的人。
“中城兵馬指揮使蔣斆。”張均枼微微頷首,“這個人本宮倒是有些印象。”
蔣寧安聽言歡喜。張均枼卻道:“不過本宮記得當初似乎沒有請你吧,你是如何進宮的?”
張均枼此話一出,蔣寧安便是訕訕,道:“李東陽大人家的小姐今日身子不適。托請臣女代她赴宴。”
“哦?”張均枼輕輕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應了聲,隨即又道:“你是老四的人。這老四好歹也是親王,他就是再不濟。帶人進宮的本事還是有的。”
張均枼言語間將朱祐杬也說了一通,不過朱祐杬倒是沒什么反應,依舊端著酒盅送至嘴巴,面色極是從容鎮定。
“你若是想過來赴宴,只需囑咐老四知會本宮一聲不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還替了旁人,”張均枼語出咄咄逼人,絲毫不客氣,這會兒說著又略是陰陽怪氣,她道:“要知道,那個位置,可不是一般人隨隨便便就能坐的。”
蔣寧安遭了張均枼的羞辱,深覺無地自容,自是無能接話,只得垂首訕笑。朱祐杬見勢連忙替她解圍,舉起酒盅面向張均枼,道:“皇嫂,臣弟敬你一杯。”
張均枼假假與他露出一笑,垂眸持起酒盅,而后抬眼笑道:“老四真是有心了,只是酒過三巡,本宮現下已喝夠了,老四若是喜歡喝酒,大可自己喝個夠。”
朱祐杬本想著提蔣寧安解圍,不想自己竟也被羞辱,如今尷尬,他為圓場只好應和道:“皇嫂酒量淺,注意著些也是應當的,”說罷方才收回手仰頭將那酒盅里的酒一飲而盡。
張均枼豈甘心叫他下了臺面,當即接話道:“老四素來自詡海量,不如,本宮吩咐御酒房多送幾壇子酒來,讓你喝個痛快!”
朱祐杬愈發敵不過張均枼這陣勢,訕訕一笑,道:“怎好勞煩皇嫂如此。”
“不勞煩,”張均枼說著便側首喚了聲“眉黛”,朱祐杬見勢連忙道:“皇嫂!臣弟今日不勝酒力,怕是喝不得太多。”
“只是今日?”張均枼冷噗,“那好,那就改日再請老四過來吃酒。”
“是,”朱祐杬這才暗暗松了口氣,哪知張均枼仍不放過蔣寧安,問道:“老四的心上人喚作什么?”
蔣寧安這才抬眸,急忙應道:“寧安。”
“寧安?”張均枼笑得看似和氣,卻是暗諷道:“倒是個好名字,本宮只盼著,你日后嫁給老四,老四真能安寧一輩子。”
朱祐杬聞言不免一驚,望著張均枼,心中已著實慌亂,只怕張均枼話里有話,叫他不得不防。
“寧安是將門出身,想來定是身懷絕技,不如……”張均枼言至此頓了頓,偏首看了眼樊良,道:“和本宮身邊這位切磋切磋,也讓本宮看看,到底得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入了老四的眼。”
蔣寧安亦順著張均枼的目光看了眼始終侍立在她身側的樊良,訕笑著正想點頭應下,卻被朱祐杬陡然抬臂攔住。
只見朱祐杬站起身,拱手請旨道:“皇嫂,寧安近日身子抱恙,比武恐怕不適,不如由臣弟替她與樊良過招。”
“你?”張均枼作勢將朱祐杬從上至下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后滿意道:“也好,不過本宮起先便是想看寧安的,既然老四也有心比武,那就由你們兩個切磋吧。正好,本宮也想看看,老四近來有沒有長本事。”
朱祐杬愣住,正想為蔣寧安推辭,卻見蔣寧安毫不猶豫的站起身,亦搶在他前頭言語,舉手投足間果然英姿颯爽,只道:“臣女領旨。”
這二人走至不遠處,蔣寧安拱手道了句“獻丑了”,轉瞬間便揮劍與朱祐杬打斗起來。
他們兩人打斗了許久,始終不分高下,不免叫人心急。
若蔣寧安是只攻不守,那朱祐杬便是只守不攻,是以成了僵局,只是這朱祐杬分明是處處皆讓著蔣寧安的,張均枼雖不是習武之人,可多少也對兵法略知一二,到底還是能看出來些。
終于叫蔣寧安占了上風,那長劍一揮,略過朱祐杬手臂,在他衣袖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口子,蔣寧安一驚,連忙扔下劍,喚道:“杬哥哥!”
蔣寧安絲毫不顧及旁人,上前便急著問道:“你沒事吧?”說著,又急急忙忙的撩起朱祐杬的衣袖,卻見他手臂上極是明顯的五道抓痕,不免怔然,正想詢問,朱祐杬卻陡然推開她的手,將衣袖撫平。
如此情景,張均枼又豈會看不見,她倒沒有驚詫,終其得果,也不過是知道了興王的的確確就是兇手罷了。
那日牟斌領著的死囚一番言語,將行兇之人的矛頭直指南絮,又道出朱厚照的身世,已叫張均枼對朱祐杬有所懷疑,而今日,她只是確定了而已。
張均枼素來穩重,是以見此仍是從容,可樊良就不是了,他自牟斌口中得知兇手手臂上有五條抓痕,如今見朱祐杬有這抓痕,自是按耐不住,抽出腰間的佩劍便沖了過去。張均枼見他此舉,著實心驚,喚了聲“樊良”,卻也沒能將他拉回來。
她倒不是怕樊良傷了朱祐杬,她只是唯恐樊良打草驚蛇罷了。
樊良陡然揮劍沖去,叫朱祐杬防不勝防,毫無招架之力,可蔣寧安卻是有所防備,是以亦持劍抵擋,于是,他們三人成了連環趨勢,樊良將劍架在朱祐杬脖子上,蔣寧安亦將劍架在樊良脖子上。
說來若不是蔣寧安這一下,恐怕樊良真的要傷了朱祐杬。
張均枼處變不驚,起身拍手稱快,贊道:“寧安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著實令本宮佩服。”
蔣寧安聽言略是歡喜,收回長劍拱手與樊良行禮,樊良亦收了長劍,轉過身便冷著臉朝張均枼這兒走來,對蔣寧安之舉視若無睹,蔣寧安又吃了這一虧,不好說什么,只得扶著朱祐杬坐回原處。
張均枼見樊良回來,面色沉著不變,緩緩落座,略帶噗笑道:“老四受驚了?本宮原想著叫樊良與你比試一番,不想你竟招架不住,想來本宮此舉不為過吧?”
“皇嫂言重了,”朱祐杬訕笑道:“是臣弟一時疏于防備,怨不得樊良。”
朱祐杬自是不能怨樊良,拋開旁的不說,在眾多公子小姐面前,也不能失了臉面不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