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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均枼聽得南絮稟報,急急忙忙回了坤寧宮,果真見玉珠七竅流血,口吐白沫躺在正殿。死狀如此看來極是凄慘,張均枼方才至此時確是驚著了,而后倒也未再懼怕,死人她見多了,這還算不得什么。
朱佑樘陡然見此觸目驚心的情景,又瞧見張均枼適才怔怔,恐她害怕,連忙將她攬入懷中,緊緊護住,而后攏起眉心垂首望著玉珠的尸體,問道:“可傳了劉文泰?”
“回陛下,”眉黛不敢看向玉珠,避過她的尸體略是難受,吞吞吐吐的答道:“奴婢方才已打發人過去傳喚了。”
張均枼秀眉始終微蹙,常人皆知,七竅流血,口吐白沫定然是中毒所致,何況她是醫學世家出身,更是知了這是何類毒物。
仵作一番驗尸,跪地稟:“陛下,娘娘,這尸體不干凈,望陛下準奴婢,將尸體帶回去細細查看。”
“不行!”張均枼心底的火氣再也抑制不住,她臉色極是不悅,急言道:“人是坤寧宮的,本宮倒要瞧瞧,到底是誰如此大膽,連本宮的人也敢動!”
仵作聞言不敢多話,單是抬眼看了看朱佑樘,見朱佑樘點頭示意,這才站至一旁同眾人一齊等候太醫院的結果。
“陛下,”劉文泰匆匆忙忙至此,正要行禮,被朱佑樘免去,只命他趕快驗尸。
張均枼回眸間忽然瞧見桌上那碗看似還未食用過的羹湯,便急忙道:“劉太醫,你去瞧瞧那碗羹湯。”
劉文泰趕忙近前,微微躬身以銀針試毒,不過片刻,他便是臉色鐵青,驚道:“娘娘,這羹湯,怕是有毒啊!”
張均枼早已猜到這羹湯里摻了毒,心底并無驚懼,臉色卻作大驚。
看來投毒之人要害的是她,玉珠不過是替她而死,可這玉珠死得也不算冤屈,只怪她嘴饞,背地里偷吃。
朱佑樘聞知坤寧宮中竟也有人投毒害人,不免怔忡,當即接話,問道:“可知是什么毒?”
劉文泰端起羹湯,起先是嗅了嗅,而后又以手指蘸了些,細細檢查,不久劍眉便緊緊擰在一起,開口正要回稟,張均枼卻忽然插話,直言道:“是不是老鼠藥?”
張均枼言畢,眾人皆是一愣,劉文泰頓了頓,吞吞吐吐答:“是……是老鼠藥。”
“姑姑,”張均枼轉而望著南絮,佯裝慍怒,道:“本宮讓你將摻了老鼠藥的東西放到西暖閣去,你怎么放這兒來了,可憐了玉珠貪吃,竟給誤食了。”
南絮隨即會意,面露愧色,微微垂首,跪地并不作答,張均枼這便側首凝著朱佑樘,顰眉極是委屈,囁喏道:“臣妾這兩日夜里頭總睡不安穩,常聽到窸窸窣窣的聲,便猜想定然是坤寧宮進了老鼠,于是吩咐南絮姑姑取了些老鼠藥回來,怎知她竟放錯了地兒。此事說來也怨不得姑姑,是臣妾之過。”
朱佑樘見她如此自責,免不了心疼,亦蹙起眉頭,將她攬得更是緊了些,溫言道:“不怪你,只怨玉珠貪吃,湊巧罷了。”
張均枼仍作歉疚的面色,劉文泰見勢,便躬身作揖,稟道:“微臣告退。”
“姑姑,”張均枼側目瞧著南絮,略是不悅的說道:“你去送送劉太醫!”
“是。”
張均枼見劉文泰已走,委實不愿再見那尸體,便將頭埋進朱佑樘胸中,朱佑樘以手護住她的后腦勺,皺眉同仵作道:“抬去凈樂堂焚化吧。”
“是。”
已出了乾清門,南絮掃視了四周,環顧了一番,見四下無人,便喚住劉文泰,問道:“劉太醫,方才那羹湯里,摻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