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月過后,本該入春,可這一夜京城卻是下了場大雪。
冬雪皚皚,這天竟是愈發的寒冷了,怎生怪哉!
偌大的談府似乎空無一人,院中酒壇子滾了一地,枯木下舉著酒壇子仰頭給自己灌酒的男子這般看來好生凄涼。
朱佑樘聞著酒氣尋來,只見談一鳳坐在院中石凳上,抱著酒壇子醉意深深。
談一鳳察覺有人過來,抬起頭見是朱佑樘,不曾起身行禮反倒是瞥了他一眼,而后凄然一笑,語道:“她走了。”
朱佑樘上前幾步,甚是焦急,“她去哪兒了!”
談一鳳未搭理他,兀自飲酒,朱佑樘豈會耐煩得住,走來一把扯住他松垮垮的衣領,紅著眼嘶吼道:“我問你她去哪兒了!”
酒壇子忽然落地,卻不曾碎裂,唯有一陣沉悶的聲音,和凹陷在雪中的印記。
談一鳳見朱佑樘如此神色,禁不住諷笑出聲,“城西。”
自上元夜之后,張均枼便搬離了談府,自己在城西尋了處別院,孤身一人出來,唯獨招來一個小丫頭相伴度日。
她之所以一聲不響的離開,自然是不想叫談一鳳為難,更不愿讓朱佑樘再生糾纏。
這宅子不算大,可也不小,兩個人住著,總不免冷清了些。
屋門大敞,張均枼端坐于妝臺前,對鏡淡掃蛾眉,好生清閑。
“夫人,”面龐清秀的丫鬟至此,之所以喚她夫人,是因張均枼如此吩咐。
張均枼輕放下眉筆,抬頭單手支頤望著她,“我突然想吃茗品茶樓的點心了,你去給我帶些回來。”
“是。”
丫鬟自當應允,這便轉身離了屋子,張均枼不久亦站起身走去門口,方才知外頭又下起雪了。她踏步去了正堂,恍然瞧見油紙傘還擱置在桌上,便猜想玉珠為人一向粗心大意,定然是忘了,于是連忙拿上傘追出門去,好在玉珠還未走遠。
“玉珠!”她急急一聲喚。
玉珠聞聲回首,張均枼自然一陣嗔怪,近前道:“你怎的出門也不將傘帶著,這雪下得可不小。”
“我不曾在意,謝夫人提醒,外頭冷,夫人快些回屋吧,”玉珠略是不好意思。
張均枼聽她這番話才察覺自己這是穿著褙子便出來了,平日里出門總披著斗篷,此回確是有些冷了。
她便也快步回了去,待進了宅門,還未步至正堂,忽聞一人喚她“枼兒”,這聲音她自是再熟悉不過。
是那個曾叫她千盼萬盼,日思夜想的人,那個曾令她為之沉醉入迷而不能自拔的聲音。
她轉過身,只見這身著墨色常服,肩披兔毛領斗篷的男子已站在宅門內,她漠然問道:“你來做什么?”
朱佑樘眉峰微攏,極是平靜的凝著她,言道:“我來帶你回家。”
“回家?”張均枼聞言本是微微一怔,卻仍是故作冷笑,“這里便是民婦的家,陛下的家,在紫禁城。”
“有你的地方才能稱作是家。”
朱佑樘緊緊蹙眉,徐徐走近,對著她伸出手,目光如炬,柔聲道:“枼兒,隨我回家。”
張均枼面色不改,單單是自袖中取出休書,“陛下已將民婦休了,休書尚在此,陛下還想……”
未等張均枼言畢,朱佑樘便一把搶過那休書,道:“這一紙休書能作何用,廢后詔書未下,你還是朕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