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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一鳳回過神,凝著玉笄,卻是怔怔,抬眼略似央求,“這玉笄舊了,回城我送支新的給你。”
“我不要新的,我只要這個,”張均枼總是這么的執著。
“為什么?”
“這是心愛之人送的,怎都不算舊,”她笑意不減,反倒是愈加深了。
談一鳳眉心緊攏,愣了許久,才接過玉笄,溫潤一笑:“好。”
他為她戴上了那支玉笄,她垂首嬌羞,笑靨如花,低語道:“談大哥的手真是愈發巧了,能做出這樣精致的玉笄來。”
聞言他未語,坐回身望著她,笑容僵硬。
張均枼亦是笑眼看著他。
他攬她入懷,感念歲月靜好,只愿她此生再不會記得從前,如此她便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人總是自私的,他將自己的心給她,便是盼她能一直想著他。
就像現在這樣,眼中是他,心里還是他。
微風輕輕拂過臉頰,留下一絲涼意,簾子隨風而起,夕陽灑進來,張均枼側首望去窗外,人煙稀少。
忽聞馬蹄聲陣陣,只見一個身著墨色常服的年輕男子策馬揚鞭,疾馳而過。
她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可再回神,那人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一路的枯枝敗葉緩緩飄落。
方才那個人,她似乎在哪兒見過。
朱佑樘趕到白云觀時,太陽已完全沒入云霞之中,遠望西邊那片天,那一抹晚霞,殷紅似血,美得妖嬈。
“施主找誰?”來人是個年紀約摸十四五歲的小道士。
“我找,喻道長。”
“師父已進房打坐了,近幾日不會見客,施主請回吧。”
朱佑樘又道:“煩勞你進去知會一聲,我有要事需請教他。”
“師父打坐,旁人驚擾不得,施主若有事需請教師父,便過幾日再來吧。”
朱佑樘這急躁的性子,怎耐得住言語再三,不等小道士說罷,便冷不防將他推至一邊,兀自推門進了屋去。
進屋卻見喻道純盤腿坐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朕有一事請教你。”
喻道純睜眼,并未起身接駕,反而是冷笑一聲,語道:“少年天子,果真意氣風發。”
“枼兒現在何處?”
“貧道不知,”喻道純豈會告訴他,并非天機不可泄露,只是他不喜朱佑樘傲氣凌神。
想當初周太皇太后見了他還是禮讓三分,而今朱佑樘雖為帝王,卻也是后輩,理當敬他。
朱佑樘自知失了禮數,不免羞愧,退至門外躬身與喻道純行了一禮。
喻道純果然開口,只是他每出言便不如人意。
他說,她死了。
朱佑樘聞言,尚未直起的身子已徹底僵住,他不敢信,卻又不得不信。
十一年前她救了他,十一年后他卻負了她。
十一年前他錯過了她,十一年后,他同是錯過了她。
十一年前他以為她死了,十一年后她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