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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無比寂靜的夜,大概是因昨夜被人跟蹤,張均枼心下本已很是后怕,卻因那盒胭脂,不得不去絳雪軒找尋。
絳雪軒離咸陽宮算不得太遠,不過是坤寧門到宮后苑的距離,倒也叫她心里頭舒坦了些。
今晚的絳雪軒一如往常那般漆黑一片,僅能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正殿里一些簡單的擺設,是如昨夜隨意見到的一樣,倒也沒什么不尋常的。反倒是是偏殿,與昨夜見到的有多處不同,布置得精細了幾分,桌案上有一套茶具,茶壺里的茶雖已涼透,卻還存有幾分西湖龍井的香氣,床榻上也多了被褥與枕頭,床雖鋪得平坦,可被褥上的幾處皺痕卻是掩不去的,這里分明就有人住,南絮姑姑是在騙她!
那為何昨夜來時,這些東西都沒有,他到底在掩飾什么,抑或者,他到底是誰!
“張姑娘?”身著墨色常服的男子佇立在桌案旁凝著張均枼的背影。
張均枼一怔,忙轉過身,強作平靜,笑問:“你怎么知道是我?”
彼時男子已知張均枼發現了屋中的不同,便佯作隨意,側過身子隨手拿起燈盞燃上燭火,一面又笑道:“感覺。”
“感覺?”張均枼侃笑,步至男子身側,“那你見了我,有什么感覺?”
“緊張,卻又欣喜,還有,”男子唇角微揚,如戲弄一般貼近張均枼臉頰,“一絲心動。”
張均枼見他如此,下意識的朝后退了一小步,男子見狀不禁展露笑顏,將手伸去欲要撩起張均枼的青絲,“頭發上有東西,”豈料張均枼仍是躲避,“你這招還是留著糊弄那些小宮女吧。”
見張均枼走去桌案,男子心下也覺得有趣,揚起唇角笑了笑,便也跟了去,“那你見到我,可有什么不同的感覺?”
“不同的感覺?”,略帶輕笑,“這倒沒有。”
“也只有對喜歡的人,我才會與她親近些,”男子說話間又靠近了張均枼些許。
張均枼見勢便要朝門口走去,豈知男子到底還是問了,“你今兒突然到訪,是為何事?”她這便定住身子,胭脂既是有毒,那若是叫他知了,只怕又要引得他胡亂猜測,于是長吁了一口氣,轉身道:“咸陽宮有些悶,我便過來尋你談談心,”說罷,兀自朝殿外走去,坐在正殿門口的石階上。
男子怔了怔,想來張均枼知道那胭脂里有毒,而后亦是跟著出了殿,站在張均枼身后,一面解下肩上的大氅,一面又喚她站起身,自顧自的將大氅鋪在石階上,嗔怪道:“你既是學醫的,便該知這樣會惹得體寒之癥,怎就這樣坐下去了,日后可別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你竟知這個?”
待張均枼坐下,男子亦是坐在她身側,“我母親在世時就患了體寒之癥,那時她懷胎十月,遭人迫害,躲在……”男子思慮了一番,“一處陰暗潮濕的地方生下我,也不敢對外聲張。那個地方沒火沒碳,甚至連一張像樣的床鋪都沒有,她只能席地而睡,冬日里也是如此,久而久之,便患了體寒之癥。”
“你是誰?”張均枼聽罷凝著男子冷不防的問了句,男子怔然,“我?我說我是太子,你信么?”
“不信。”
“為何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