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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劉宮正說得愈發沒了底氣,而后吞吞吐吐道:“不……不是。”
“到底是不是?”萬貴妃的口氣愈發逼人。
“不是!”劉宮正幾乎將額頭貼在地上,“此事是奴婢一人操縱,與貴妃娘娘無關。”
周太后聞后轉瞬間變了臉色,拂手道:“拖下去,杖責五十,貶浣衣局!”這個萬貞兒老奸巨猾,初封貴妃那些年還對自己畢恭畢敬的,若不是因當年阻撓錢氏與先帝合葬裕陵之事相助于她,她又豈會任由這個老狐貍對自己這般無禮。
“奴婢知錯了,太后!太后恕罪啊太后,奴婢知錯了……”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太后適才可當真是冤枉臣妾了,臣妾這心里頭啊,可是委屈得很哪,”萬貴妃正是洋洋得意,“張均枼,本宮問你,你昨兒個夜里頭,去了何處啊?”
張均枼心下驚詫,萬貴妃竟問她昨夜去了何處,原來那張紙條真的是萬貴妃做下的手腳,也是,除了萬貴妃,這宮里頭,還有誰會如此詭計多端。
“民女昨晚自用過晚膳后便回房歇息了,直至今早,期間從未離開過屋子,只是夜里頭聽到巧兒疾喚,說是瞧見一只人影進了屋子,民女仔細瞧了無事,便歇下了。”
“人影?”周太后忽而瞥了瞥萬貴妃,而后收回目光,“你當真沒瞧見什么人影?”
“是,民女那時已開了門,巧兒與另一值夜都人也未瞧見,太后如若不信,可宣她們二人前來問話。”
周太后已半信半疑,反倒是萬貴妃冷笑道:“兩個都人都瞧見了,為何進了屋子便沒了蹤跡,那人影,莫不就是你自己吧。”
“誰不知皇宮大內把手嚴密,民女手無縛雞之力,何來的本事能夠避過禁衛軍,若娘娘仍是不信,民女便也無話可說。”
“本宮再問你,為何旁人都懷疑你是兇手?此事也不可能憑空而論。”
“攸寧是因啞門穴遭銀針暗刺喪命,啞門穴難尋,旁人都知民女略懂醫術,便認定民女就是兇手。”
張均枼說及自己略懂醫術時,王皇后猛然抬眼,周太后亦是訝然,“你還會醫術?”
“民女的母親繼祖上衣缽,醫術精湛,便在家中開了一間小醫館,民女便也跟著母親識得些草藥。”
萬貴妃佯作得意,揚起唇角,周太后見了她這神色,心頭猛然一震,繼曉曾說‘懸壺濟世之女,日后必母儀天下’,她因繼曉是萬氏一黨,本不愿信此荒謬之說,可如今這滄州、興濟一帶的醫女確實出現了,看萬氏這番神色,這莫不是計中計,可是萬氏欲迎還拒,想借她之手保這張均枼坐穩東宮太子妃之位?
如此看來,這張均枼定是萬氏一黨,居心叵測,欲做儲后,可孫兒之意著實難拒,又當如何!
既是如此,那她便來個欲擒故縱之計,“乜(niè)湄!”
方才那呈上狀紙的都人微微垂首應道:“奴婢在。”
“此案哀家已審明,實與張均枼無關,你送她回去,”周太后朝著乜湄使了個眼色,和顏道:“吩咐咸陽宮好生伺候著,可莫要怠慢了。”
乜湄侍奉周太后幾十載,自是明白她話中有話,福身道:“是。”
萬貴妃暗暗乜(miē)笑,她要的可不就是這番結果,而今這個死老太婆子對張均枼已有猜忌,太子妃之位便也與這小賤人無緣了,即便真有繼曉那一說,這個老太婆日后定也會想方設法除掉這小賤人,到時叫這小賤人腹背受敵又豈是難事。
“謝太后娘娘明察,”張均枼心下雖疑為何太后知了她懂些醫術后待她便如此和藹,可那都是后話,而今得證清白便是極好。
“張姑娘隨奴婢走吧,”乜湄比起方才那番冷冰冰的臉色倒是和悅多了,一面扶起張均枼,一面輕聲道:“姑娘受累了。”
“乜姑姑言重了。”
乜湄悅然一笑,“姑娘喚奴婢湄姑姑更親切些,”而后回首,見已離了正殿好遠,便故意靠近張均枼身邊,輕聲道:“姑娘好大的福氣,竟能說動太子求情。”
“太子?”
“姑娘不知?”乜湄亦作不知,“太后本無心過問此事,可是太子殿下好一番求情,太后娘娘才移駕至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