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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劉宮正,陸司儀方才已命人去傳喚,這會兒正將此事稟報貴妃娘娘。”
劉宮正當即變了臉色,“這么點小事兒也驚動貴妃娘娘?你們陸司儀莫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竟這樣莽撞!”
見那都人垂首未語,劉宮正便只好給一側的兩個都人使了眼色,示意她們倆上前去驗尸,想必是因劉宮正素來兇惡,那兩人絲毫不敢怠慢。
咸陽宮離安喜宮算不得太遠,燕綏出去一會兒便回來了,巧的是這時劉宮正的人方才在攸寧的尸體前站住腳。
“陸司儀,”劉宮正一見燕綏便拿起帕子遮著口鼻,一臉的不善,“近來在此照看這些淑女,可睡得安穩?”
燕綏走進來福了個身,強作悅色道:“托劉宮正的洪福,我這些日子好吃好喝,睡得自也是安穩,比起劉宮正整日處理后.宮諸事,可算得輕松多了。”
“貴妃娘娘既是將宮正司交給我,自也是對我的厚愛,我自然得盡心盡力的照看著,怎像陸司儀,整日里討好主子竟還叫主子降職了。”
燕綏依舊撐著悅色,越過劉宮正便朝攸寧的尸體走去,隨即側首冷冰冰的呵斥,“快去催催仵作呀,都這會兒了還沒到,莫不是還得我親自去請!”
“是。”
張均枼見仵作驗尸,心下自是緊張,許久才見一個仵作在攸寧的啞門穴處取下一根銀針,原來攸寧竟是這樣喪命的,此事果真還是沖著她來的。
不知為何,此事本與張均枼無干,她卻仍是有幾分心虛,而后又不自覺的側首看了看淑尤,見著淑尤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的盯著銀針,便只得強作鎮定,默默祈禱淑尤萬不能懷疑她。
豈知淑尤已覺她面色僵硬,適才本就疑心,而今見她是這等反應,便已認定了是她。
“稟宮正大人,卑職在死者的啞門穴發現這陣銀針,請大人過目。”
隨侍在劉宮正身側的女官接過銀針,捻著豎在劉宮正眼前,輕喚了聲,“大人。”
劉宮正湊近仔細的打量了眼,隨即直起身,略帶試探的口氣詢問道:“這可是醫者針灸用的銀針?”
“回稟大人,確是針灸銀針。啞門穴難尋,兇手能如此精準的找到啞門穴,必是精通醫術!”
“是不是你!”淑尤聞后當即站起身來指著張均枼,目中凈是怨憎。
張均枼作不明狀,緩緩站起身,“你在說什么,攸寧與我無冤無仇,我怎會害她?”
“就是你!”淑尤幾乎嘶吼,恨不得將所有矛頭都指向張均枼,“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有卉自始至終都不曾言語,可見張均枼如此,她的嘴角竟莫名浮起一絲笑意。
“奴婢想起來了,昨兒個晚上,奴婢與巧姐姐值夜,約莫子時,奴婢瞧見一只黑影進了張姑娘的屋子,奴婢恐怕進了刺客,便前去叩門,誰知張姑娘那時還沒睡!”
都人突如其來的這一番說辭,無疑是叫張均枼如墜下深淵一般,而今人證物證俱在,當真是叫她百口莫辯了。
也怨她昨晚太過沖動,不明就里便跑出去,而今惹來這樣的禍事,可怪淑尤已認定了兇手是她,竟將她通曉醫術之事說了出來,張均枼無奈長吁,轉身看向燕綏,輕喚道:“姑姑……”
“你竟會醫術?”燕綏竟是這樣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家中開了醫館,我僅是認得些藥材,算不得通曉醫理。”
燕綏未再言語,側首凝著攸寧,繼師父曾說‘懸壺濟世之女,日后必母儀天下’,難道那個醫女就是她張均枼!
“你既是懂些醫術,便脫不了這嫌疑,劉宮正,”她忽然回首,“帶走吧。”
張均枼不禁黯然,這股陰風,終于還是刮到她這兒來了……
只是這連環計,使得果真是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