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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阿拉城里發生的一切,都已經和宣度沒有關系了。
此時的他,滿心歡悅,山高山闊任翱翔了。
接下來要去哪里?自然是要回撫順了。
東方漸漸露出了魚肚白,橘紅色的太陽光,叢厚厚的云層深處,一點點地射了出來。
迎著朝陽,宣度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打了個哈欠下命令道:“大家都走累了吧?那就就地休息一個時辰再趕路,爭取天黑之前,趕回撫順。”
當宣度愜意地躺在綠草地上,沐浴著柔和陽光帶給他的溫暖時,撫順城南,一場關系到了無數人命運的大戰,也歡歡來開了帷幕。
遼東總兵張承蔭,率遼陽副將頗廷相,海州參將蒲世芳,游擊將軍梁汝貴,劉遇節等萬余兵馬,星夜兼程,抵達撫順城南嘉會門外二十里的一個村落,名字叫做千金寨。
明軍突然改變行軍路線,打了努爾哈赤一個措手不及,不但原先選擇好了的戰場用不上了,已經集結完畢的兵馬,還要重新調動。
一時間,也是折騰了個手忙腳亂。
遠遠望著云端里的撫順城墻,張承蔭贊了一句,“撫順孤城,卻能堅持到現在,不容易??!”
旁邊海州參將蒲世芳,立即搭腔附和道:“是啊,若是撫順丟了,朝廷必將震怒,咱們就算打退了女真,怕也是要吃掛落。這王命印,是條漢子,也算沒給咱遼東丟人!”
頗廷相哼了一聲道:“我倒不覺得,王命印有什么功勞,身為一城守備,守土安民,本就是分內之事。反倒是游擊將軍李永芳,為人忠直,敢于任事,功勞應在王命印之上!”
這,就是明末的遼東邊將,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迫不及待地爭起了功勞來。
張承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大戰當前,哪里顧得上這些?等擊退了建奴,生擒了努爾哈赤,再討論誰的功勞大也不晚!”
頗廷相嗤笑一聲,“大人多慮了,想那建奴賊酋努爾哈赤,這些年雖鬧騰出了不小的動靜,但也是狗肉上不了臺面。在我大明王師面前,必然不堪一擊。我估摸著,恐怕這會兒,努爾哈赤那老狗,已經惶惶不可終日準備要跪迎大人乞降求饒了?!?
張承蔭瞪了他一眼,斥責道:“建奴兵多,不可小覷!”
語氣是斥責的語氣,但張承蔭的眼神中,卻并沒有太多責怪他的意思。
蒲世芳嘆口氣道:“那努爾哈赤,當年緊靠著十三副鎧甲起兵,數十年來南征北討,不但一統了建州女真,更是將觸角延伸到了東海,葉赫等部,勢力越來越大,兵馬越來越多,此戰若不能將其一舉殲滅,早晚必成大患!”
“閉上你的臭嘴!”
頗廷相等著蒲世芳道:“大戰當前,你卻在說這些喪氣話,也就是總兵大人寬仁,懶得和你一般計較。換個人,早就砍掉你的狗頭祭旗了!”
蒲世芳是參將,而頗廷相只是副將,兩人差了一級,但頗廷相卻根本不怕他。一來是張承蔭更喜歡頗廷相,二來也和兩人任職的地方有關系。遼陽是遼東重鎮,兵強馬壯,而海州只是個偏遠小城,兵馬稀薄,這就好比的后世的副省級城市與普通地級市之間的差別。
蒲世芳冷哼一聲,也不理他,只是問張承蔭道:“總兵大人,昨夜那個小卒的話,末將回去之后仔細想了想,倒是頗有幾分道理。女真兵多糧少,且后方不穩,持久作戰,必然不戰自潰,到那時候,我大軍再銜尾追擊,必將大獲全勝,一戰而定遼東!”
張承蔭斜著眼瞥了瞥他,“那我把你這個參將的位置,給那個小卒子當怎么樣?”
蒲世芳愣了一下,后面的話,也全都被噎回去了。
張承蔭冷哼一聲,傲然道:“我自萬歷十八年投身行伍,近三十年來,殺韃靼,掃瓦剌,抗女真,未曾有一戰戰前先怯。自萬歷三十七年,我升任陜西總兵官來,無論對手是波羅或者沙計還是猛克什力,每一戰都是主動出擊,也未曾有一敗。在陜西如此,在遼東同樣如此!”
頗廷相連忙雙手抱拳,高聲恭維道:“總兵大人威武!”
蒲世芳苦笑一聲,也只能抱拳拱手,“遼東有總兵大人,乃遼東之福!”
“行了!”
張承蔭揮了揮手,“如我所料不錯,建奴此時怕是已做好了死戰的準備,你兩個各自下去準備吧!”
頗廷相得意地看了蒲世芳一眼,領命去了。
女真,中軍帥帳。
努爾哈赤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披頭散發的兩個孫子,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不敢相信一樣,使勁拍了拍幾案,“你剛才說什么?你再給我說一遍!”
碩托咬著牙道:“回大汗,巴布海與杜度,陰謀叛變,糾結了六七個牛錄兵馬,突襲汗宮大衙門,暗箭射死費英東大人,囚禁七叔,封鎖城門,斷絕往來消息,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