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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命印咬了咬嘴唇,深深地看了唐鑰順一眼,“那你就跟著一塊走,沈陽,鐵嶺,離這兒也不算太遠,走快些最多兩天也就到了。我估摸著,咬咬牙,咱們再堅持一天還是可以的,足以保證你們的安全。”
唐鑰順愣了一下,隨即怒道:“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咱倆相識快十年了吧,難不成在你眼里,我唐鑰順一直都是個貪生怕死的孬種不成?”
王命印苦笑道:“我算了算日期,就算張總兵接到咱們求援的第一時間就發兵,今天天黑之前,也是無論如何都趕不過來的。也就是說,撫順陷落,已經基本成了定局,我身為一城守備,以身殉城乃理所應當,你就沒必要再陪著我了。”
唐鑰順斷然搖頭拒絕,“大丈夫死則死爾,有什么大不了的?棄城逃亡,茍延殘喘,這和螻蟻有何區別?”
王命印苦笑著搖了搖頭,點了點唐鑰順,“你啊,你啊,這個倔脾氣上來,我是真拿你沒辦法啊!”
曹文詔從另外一邊走了過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聲的嘀咕道:“韃子今天很不對勁啊!”
“嗯?”
唐鑰順耳朵尖,轉頭問道:“哪里不對勁了?”
曹文詔指了指天上的太陽,“都這個時辰了,可仍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兩位大人,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王命印道:“這有什么奇怪的?你沒看到那炊煙嗎?很顯然,韃子還沒開飯呢,總不能餓著肚子就來攻城吧?”
曹文詔沉吟道:“餓著肚子自然不行,但為什么不早些造飯呢?如果是我,絕不會等到五更天大亮了才生火,這太耽誤時間了。”
“是啊!”
唐鑰順也反應了過來,“韃子完全可以四更造飯,天一亮便攻城,努爾哈赤也算是沙場宿將了,怎么會犯這么明顯的錯誤呢?”
曹文詔嘴角抽了抽,這錯誤,很明顯么?若不是自己提醒,這兩位大佬能反應過來么?
王命印煩躁地揮了揮手,“管他什么時候來,反正我們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了,早一刻晚一刻,能有什么區別?”
唐鑰順搖頭,“區別很大。如果韃子天一亮便攻城,這說明他們很急切。拖到現在還沒有動靜,便只剩下三個可能了。”
“韃子被打怕了?”
王命印話音落下,自己卻先笑著搖了搖頭。
唐鑰順卻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這是其一。第二種可能是,現上轎現扎耳朵眼,躲在后營咱們看不見的地方,搶著打造攻城器械。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韃子內部出現了分歧。”
王命印臉上一喜,“有這個可能么?”
唐鑰順撓頭道:“我只是聽說,努爾哈赤年紀大了,手下四大貝勒互相不服,陣前內訌,也不是沒有可能。”
曹文詔堅定地搖了搖頭,“沒這個可能,四大貝勒不和是真的,但努爾哈赤一天不死,他在女真就說一不二。我反而覺得,這并不是什么好事。”
唐鑰順道:“能多拖延一刻,對于我們來說就是好事。或許就是這多出來的這一刻鐘,張總兵的援軍,就恰好趕到了呢。”
曹文詔臉色劇變,滿臉震驚,失聲道:“我知道了,原來如此。”
王命印和唐鑰順一頭的霧水,問他道:“你知道什么了?”
曹文詔咬著牙道:“如我所料不錯,韃子打的,應該是圍城打援的主意!”
王唐二人,都不是什么笨人,瞬間也都明白了過來。
短暫的震驚之后,王命印卻嗤笑一聲,“如果真是如此,那韃子可就打錯算盤嘍。張總兵麾下的廣寧鐵騎,那可是咱遼東最精銳的兵馬了,莫要說這些亂七八糟的野人,便是最強悍的蒙古韃子,在廣寧鐵騎面前,都只有望風潰逃的份!”
曹文詔不太確定地呢喃道:“果真如此嗎?”
女真帥營。
努爾哈赤很顯然昨夜睡的不是太好,精神很是萎靡,坐在帥位上打著哈欠道:“南朝援軍到哪里了?”
代善回道:“咱們的斥候,連夜撒出去兩百多里,至今還沒消息回報,想來還在兩百里之外吧。”
努爾哈赤點了點頭,“撫順城內,有什么動靜?”
代善又回道:“一切如常,并無什么異動。”
努爾哈赤想了想,又問道:“那你給我說實話,天黑之前,有無破城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