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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冷颼颼的風忽然刮過。
張爍渾身打了個哆嗦,往小巷里面探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跟蹤的人早就沒了蹤影,只有一個修車大爺正蹲在路邊吃盒飯。
“…………”
張爍茫然地停下腳步。
人呢?去哪兒了?
不知是不是冷的緣故,他莫名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會吧。
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鬼?
……
宋亦塵正默默地站在公交車站牌前。
他忽然莫名覺得脖子一陣刺癢。
回頭瞟了一眼,身后卻空無一人,只有一棵高大的楊樹。
楊樹在夕陽的光芒中投下模模糊糊的影子。
宋亦塵看著樹影,莫名想起白天在窗臺上看見的人影。
他不由得冷靜地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是出現(xiàn)了幻覺……那他這周末八成得去看看眼科了。
就在這時,公交車忽然來了。
宋亦塵收回目光,上車刷了卡,從兩個正在熱烈聊天的上班族中間擠過去,中途被人撞了一下,胳膊正好在前面乘客的旅行箱上磕了一下。
身后的女乘客察覺到撞了人,頓時笑道:“小弟弟,抱歉啊。”
宋亦塵默默搖頭。
然后,他揉著被撞疼的胳膊,選了個角落站穩(wěn),望著窗外發(fā)怔。
發(fā)呆了沒一會兒,他忽然眼角飄過了個什么東西。
仔細一看,只見不遠處的一輛公交車車頂上似乎出現(xiàn)了一個青色的人影。
那人影微微一閃,便消失了。
他頓時微微睜大了雙眼。
這一回,他十分確定那根本不是幻覺。
而且,那身影好像還有點眼熟?
……
“阿嚏!”
正坐在公交車車頂上的蘇青黛迎著風,忍不住打了大噴嚏。
她微微蹙眉,抬手揉了一下有些發(fā)癢的鼻子。
按理說,她這四千五百歲的仙身不應該會有著涼傷風之類的煩惱,可她剛剛的確是被冷風激出了一個噴嚏。
她忍不住盤腿坐好,暗暗運氣一番,總算覺得渾身暖和了起來。
看來,這凡界靈氣太過薄弱,濁氣又太重,竟然連她的靈體都受到了影響。
而這也是近百年來甚少有仙人下凡的原因。對于修為不夠高的仙人而言,下凡已經(jīng)成了一項高難度的危險活動,一旦靈體受到凡界的濁氣影響,輕則法力流失,重則損失修為。
不過,蘇青黛畢竟是有四千多年修為的“老仙女”,所以,她還暫時不用擔心這些問題。
這時,她忽然看到宋亦塵所坐的那輛車停了下來。
于是她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
她腳尖點了一下車頂,便飛到了宋亦塵的身邊,再次無聲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其實,她也不是有跟蹤人的愛好。
只是因為,她昨晚見到宋亦塵,便發(fā)覺這少年印堂略略發(fā)黑。
今日她掐指一算,果然發(fā)現(xiàn)他最近有“血光之災”。
說起來,凡人生死有命,她本來無需插手的。
可一想起五百年前曾經(jīng)欠下的那份“人情債”,蘇青黛還是不免心中微動。
若不是她當年太過愚鈍……那人大概也不會墮入魔道,最后也不會被鴻鈞老祖親手打得靈體潰散,死后每一世投胎都歷盡坎坷,不得善終。
眼前這少年雖然是那人的轉(zhuǎn)世,可畢竟并不是本人。
而且他年紀還小,尚未婚娶,以后的人生還長得很,不該這么早就遭此劫難。
于是乎,蘇青黛心下一軟,便默默地跟在了宋亦塵身后,當起了“背后靈”來。
……
沒一會兒,天邊的夕陽漸沉,路燈也亮了起來。
宋亦塵選擇抄了個近道,打算從一片住宅區(qū)里穿過。
這里的路燈十分昏暗,又因為入住率太低,一路上都看不到一個行人。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背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而背后的腳步聲竟也跟著他停了下來。
宋亦塵略一皺眉,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步伐。
就在這時,前邊一個路口處忽然走出兩個人。
他們?nèi)局t毛或黃毛,梳著殺馬特發(fā)型,每人嘴里都叼著根煙,胳膊上還紋著紋身,一看便知是真正混社會的小混混,跟他們班上那些所謂的“校霸”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與此同時,他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也變得急促了幾分。
回頭一看,果然看到另外一個人從后邊包抄過來。
這人叼了根煙,也燙著頭、染著綠毛,胳膊上還紋著條黑不溜秋的東西,不知道是龍還是泥鰍。
他手里不停地把玩著一個雪亮的東西,原來是把折疊小刀。
宋亦塵:“……”
雖然明知無路可退,可他的情緒卻異常冷靜。
其實,他從小就有心理缺陷,無法感受到恐懼、緊張、不安等等負面情緒,無法建立正常的心理防御機制,所以平時看起來反應總是比別人慢半拍……
因此,在這么危機的時刻,他腦海中的某個角落還能騰出點空閑吐槽:這仨人的頭發(fā)是在cos紅綠燈么?
很快,那三人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向他聚攏過來,將他圍在了中間。
“就是他嗎?”其中一個黃毛小聲問。
“是他沒錯,我見過他爹朋友圈里的照片。”紅毛說。
“怎么跟宋德致那王八犢子一點兒都不像?”
“可能隨他媽唄!”
“呵呵,咋長得跟麻桿似的……現(xiàn)在小孩都這德行嗎?”
三人自顧自地閑聊著,似乎壓根沒把眼前的瘦高個少年放在眼里。
其中一人吐了嘴里的煙屁股,漫不經(jīng)心地拿著折疊刀在手里把玩著,笑道:“小兄弟,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就是跟你聊聊。”
宋亦塵沒有回應。
他的手則悄悄地摸上了衣兜里的手機,按了一下指紋解鎖。
結(jié)果,這幾個小混混顯然也是有點江湖經(jīng)驗的,猜到了他可能想干什么。
黃毛大步走過來,伸手笑嘻嘻道:“來吧,兜里手機給我。”
宋亦塵:“…………”
他的眼睛瞟了一眼綠毛手里的折疊刀,遲疑了一下,才掏出了手機遞了過去。
黃毛拿了手機,就立馬按了關(guān)機鍵。
“我們哥幾個都是在你爸工地里干活的。”他笑肉不笑道,“你爸欠了我們好幾個月的工資不給發(fā),可俺們家里都有老有小的,不容易,所以就想來討個工資,不干別的,你不用緊張。”
宋亦塵蹙眉道:“那你為什么不找他本人?”
“能沒找過嘛!被你爹的保安趕出來了!”綠毛冷笑道,“所以,這回哥幾個就想請你去家里玩玩,大家有話好商量,然后等你爹把錢湊齊了,我們再把你送回去。”
聽到這句,宋亦塵頓時明白,這三人其實是要綁架自己。
他知道想跑沒那么容易,只得耐心試圖跟對方溝通:“沒什么事是不能解決的,幾位非要走上犯罪道路嗎?”
其實,宋同學身高不矮,畢竟坐全班倒數(shù)最后一排,所以要比黃毛和紅毛還要高上一些。
因此,他說話的時候不得不俯瞰對方,導致這句原本語調(diào)平淡的話,竟帶了一丁點的挑釁意味。
綠毛頓時瞇起眼笑了起來。
“怎么能說是綁架這么難聽?就是請你去做個客,喝喝茶,大家伙兒聊聊天嘛!”
宋亦塵卻道:“如果只是聊天,為什么不能只在這兒聊?”
一旁的黃毛盯著宋亦塵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蹙眉道:“這小子好像有點怪啊!他咋一點都不害怕呢?這里不會有貓膩兒吧?”
紅毛則嗤笑道:“能有啥貓膩兒?我看,他是不把我們放在眼里吧!”
他說著,就唰地抽出了一把美工刀,向前邁出一步。
宋亦塵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結(jié)果,他卻感到腰上傳來觸感,似乎是另一把刀的刀刃抵在了衣服上。
“別動。”綠毛帶著煙臭味的呼吸噴在他耳朵上,“不想死,就聽話,懂嗎?”
宋亦塵沒說話。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幾分。
可是,他依舊感覺不到任何恐懼的情緒。
“可你們要綁架的話,就找錯人了。”他冷靜道。
“什么意思?”綠毛蹙眉。
“難道你們沒調(diào)查過嗎?”宋亦塵平靜說,“我并不是宋德致的親生兒子。”
三人面面相覷了一下。
“真的假的?”黃毛的表情有些動搖。
“別聽他的,這小子肯定在胡說八道!”紅毛皺眉,“他就在他們的全家福照片里,還能有假?”
宋亦塵則淡淡道:“我沒騙你們。我媽給他戴了原諒帽,還跟別人跑了。這件事宋德致的員工全知道……難道你們沒聽說過?”
“…………”
聽到這番話,紅綠燈三人組都呆了。
原……原諒帽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