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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琉云捏緊了拳頭,眼中明顯帶了幾分怒意:“她為你死時,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沒有了她,你能好好活著嗎?”
這話有些誅心,謝臨硯沉默了。
木琉云卻不知被什么觸動了,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停頓了一下,她嘆了口氣,才道:“你不用跟我爭了,就用我的命來抵。”
謝臨硯愣了一下,茫然地看著木琉云:“你說什么?”
“月堂死后,我也不想獨活了......更何況,你或許不知道,我也快死了。”
“什么?”謝臨硯茫然地看著他。
木琉云淡淡一笑道:“我在研究逆天術時,便已經透支了我的生命,我能在死前,成功施展一次逆天術,救回你的心愛之人,也算是實現了我的追求。”
謝臨硯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么,卻因為太驚愕了,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囁嚅著嘴唇好半天,才緩緩叫了聲“姐姐”。
柳如弈輕輕用手敲著椅子的扶手,神情有些陰郁地看著商量著的幾人,說道:“用圣道鏡遮蓋視線應該不夠吧,還需要天道時時刻刻為她營造一個絕對無法接觸到天命的領域,才能確保她不受到天罰......這個天道總不能是我吧?”
李辭雪笑了一聲,說道:“你大可放心,這個天道,自然是由我的徒弟來當!”
謝臨硯有些茫然地看著李辭雪,便聽他道:“按照圣道宮歷年傳下來的繼位規矩看,想要成功繼承天道之位,首先便是要斷七情,絕六欲,而往往上屆天道為下任繼承人選擇的路都是讓他經歷七情之苦,從而自行了斷這些感情......”
李辭雪從容地笑了笑,才繼續道:“但是我想出了另一種可以達到無情境的方法,大道無情便是有情,讓他體會愛,以愛生無情,而不是以恨絕七情......師祖覺得這個方法可行嗎?”
柳如弈聽罷,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托起了下巴,看著李辭雪問道:“你打算通過什么辦法來實現以愛生無情?”
“用圣道鏡開啟九九八十一個輪回,讓他嘗盡世間百態,體會到七情六欲各種滋味,從而領悟到真正的無情境,這個方法如何?”
柳如弈頗為嫌棄地皺了下眉:“這得輪回多久,萬一九九八十一次也無法參悟透徹呢?”
“圣道鏡中的時間與我們的世界不同,九九八十一世,在我們看來也不過只是一瞬間,”說著,李辭雪又扭頭去看謝臨硯,問道,“回來就能與楚姑娘廝守,有把握參悟透嗎?”
“有!”謝臨硯趕緊點頭。
李辭雪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他扭頭看向柳如弈,笑得甚至有些得意:“師祖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柳如弈看起來還是有些不情愿,但態度卻明顯松動了:“我覺得我的計劃也挺不錯的。”
李辭雪保持著微笑:“我的徒弟,我自己最了解,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你給他安排的路,我不滿意。”
柳如弈一臉的嫌棄:“那你可以提前跟我商討你的計劃。”
“提前說的話,你應該會否定我。”
“為什么?”
“因為你好像挺看不起我這個乾坤琉璃眼的......論起輩分,你畢竟是師祖,我是晚輩,我又不好意思跟你爭論。”
“我看不起你,”柳如弈竟然笑了一聲,“我要是看不起你,又怎會......”
說到這里,他卻沒再說下去了,而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李辭雪卻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俯身行了個道禮道:“辭雪多謝師祖了。”
柳如弈“嗯”了一聲,然后扭頭將目光落在了謝臨硯身上,他抬手一招,一面巴掌大小的鏡子便從楚堯堯的袖口中飛了出來,隨著靠近慢慢放大成半人高,他道:“那便開始吧,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
楚堯堯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場景是在很多年前。
那是她第二次見謝臨硯,是在她的系統計劃制定完成,即將準備實施時,她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主動去找的謝臨硯。
那是一個夜晚,他剛和人打斗過,受了一身的傷,腳步有些踉蹌地躲進了一處隱蔽的山洞之中,而她便裝作是走失的路人,慌慌張張地闖進了那處山洞之中。
那天,她穿著圣道宮的門服,戴著面紗和白色的帷帳,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還未看見謝臨硯的人,他的劍便搭在了她的脖子上,卻在看到她的衣著后,稍稍愣了一下,他問她:“圣道宮的人跑到南岳來做什么?”
楚堯堯當時還是有些緊張的,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是想去墜魔淵附近除魔,但是迷路了。”
說著,她還下意識地抖了抖手中的拂塵。
謝臨硯的師父李辭雪用的便是拂塵,所以楚堯堯覺得,自己拿上一柄拂塵,關鍵時刻說不定可以救自己一命。
謝臨硯卻笑了起來,雖然傷得很重,卻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你去墜魔淵,迷路到了南岳?”
楚堯堯沒吭聲。
謝臨硯卻收了劍,然后道:“你走吧,我不殺你。”
對于他這個反應,楚堯堯卻非常迷惑,她不解地問道:“為什么?”
她的疑問也讓謝臨硯很迷惑:“我說不殺你,你問我為什么?你就那么希望我把你殺了?”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才勾唇一笑:“也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覺得你的裙子太白了,沾上血會不好看。”
楚堯堯愣了一下,接著便又問了他一個窒息的問題,她問:“你跟每個女子說話都這般輕浮嗎?”
“沒有吧,”他啞笑了一聲:“你比較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楚堯堯刨根問底。
他便伸出手來,在她的裙擺上攥出了一個血手印,然后道:“你看起來比較蠢。”
那天到最后,楚堯堯還是在謝臨硯的警告下跑了,她要是再待下去,謝臨硯可能真的會殺了他。
或許多年之后,謝臨硯早不記得那日的“偶遇”了,但那天回去后,楚堯堯便對李晚塵說:“師父,我想在計劃里再加上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