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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堯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們離得很近,近到謝臨硯能從楚堯堯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清晰地看到,楚堯堯眸中的迷茫隨著他的話慢慢轉為了驚恐,她一把推開他,力氣竟然出奇地大,謝臨硯還真讓她從自己懷里掙出了去。
楚堯堯懵了,好在冰涼濡濕的衣服經過風一吹,帶來了幾分清涼,讓她的大腦清醒了不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些著涼了,楚堯堯覺得自己的臉頰竟然一陣陣發燙,她愕然地望著謝臨硯:“你說什么?”
謝臨硯沒想到楚堯堯會反應這么大,他神色微動,像是在思量著什么,但很快他就笑了:“在下只是覺得,楚姑娘這解咒條件未免有些可笑。”
楚堯堯一臉疑惑地盯著他看了半晌,這才確定,謝臨硯多半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她慢騰騰地坐回了地上,然后道:“是很可笑。”
謝臨硯還想再說些什么,突然,他的目光一凝,凌厲地向上方迅速看了一眼,然后壓低嗓音道:“有人來了。”
楚堯堯有些絕望,有人來了就說明她又得回到冰冷刺骨的地下水里泡著,不等她自己動,謝臨硯就已經非常自覺地摟著她的腰將她提了起來,毫不猶豫地把她扔進了水中。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猝不及防之下,冰冷的窒息感讓楚堯堯屏住了呼吸,大腦的昏沉感也瞬間消失了。
楚堯堯再次將頭從水中鉆出來時,岸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楚堯堯大口的呼吸著,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吃了一個饅頭下去,她的體力好歹恢復了不少,至少不至于餓死在這個地方了。
她正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了謝臨硯的聲音:“若是有什么危險,楚姑娘大可像上一次一樣,告訴他們,在下是你的情郎。”
傳音入耳,聲音很近,近到仿佛是貼在耳邊說的,尾音帶著輕笑,像是在同她說笑,又像是在調侃她。
楚堯堯后知后覺地感覺到了一絲尷尬,之前在杜求塵面前這么說完全是為了求自保,她自打穿書以來,到現在為止,一直處于一種艱難求生的狼狽狀態,甚至都沒騰出太多時間去思考社死的問題。
現在被謝臨硯主動提起,她難得臉上發熱,于是楚堯堯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臉。
她告訴自己,這沒什么好尷尬的,要不是為了生存,誰還不想歲月靜好呢?
好在,謝臨硯所說的人很快就來了,那是兩名執事堂的弟子,修為皆是筑基后期,鐵面無私,理也不理楚堯堯,直接將她提去了執事堂。
楚堯堯已經麻木了,她覺得玉衡山的人很可能是想折磨死她,她一個剛剛筑基的小姑娘,又是被丟進水牢,又是被迫挨餓,要不是謝臨硯給的那個饅頭,她現在能不能保持清醒都不一定。
到了執事堂以后,楚堯堯被按在了地上,她垂著頭跪著,冰冷的水珠順著她一綹綹的頭發滴落,濕透了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曲線,很快,她所跪之處便濕了一大塊。
執事堂中有很多人,圍在四周的執事堂弟子,皆是筑基后期的修為,上首座是元嬰后期的玉衡山掌門燕道安,和坐在他旁邊元嬰中期的執事堂長老陸河天。
包括一眾圍觀的或金丹期或元嬰期的各峰長老們。
像升堂審訊,楚堯堯心中腹誹,一群老不死的審訊她一個剛剛筑基的小姑娘,還在審訊之前先折磨她一通,真是其心可誅。
“青云峰弟子楚堯堯!”執事堂長老陸河天的聲音鏗鏘有力,音色雄渾,聽在耳里,莫名讓人心生敬畏。
楚堯堯恭敬地抱拳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弟子在。”
“你可知罪!”陸河天喝問。
楚堯堯微微抬眼默默向上首座掃了一眼,陸河天望著她的目光帶著濃濃的厭惡,而旁邊的燕道安則面無表情。
也不知道他們是想讓她認什么罪,她不應該才是受害者嗎?
于是楚堯堯回道:“弟子不知。”
陸河天“哼”了一聲:“青云峰峰主杜求塵昨夜死在自己的密室中,而密室里除了他自己留下的氣息以外,就只有你的氣息......還有魔修才會使用的禁術邪咒的痕跡。”
楚堯堯心思急轉,禁術邪咒的痕跡是謝臨硯的紙傀儡留下的,但陸河天沒有提到謝臨硯,這說明他們并沒有發現謝臨硯已經來到這里了,所以他們是以為自己偷偷修習了禁術,然后用禁術將杜求塵殺了?
如果只是這樣,應該不至于這么大張旗鼓,而是直接將她押進執事堂就地正法。
楚堯堯思量片刻,躬身行禮道:“還望長老可以明察,弟子乃是純陰之體,拜入玉衡山門下得玉衡山庇護,一直一心向道,誰知弟子的師父竟然想將弟子當作爐鼎,助其突破瓶頸,昨夜他將弟子困在密室,欲行不軌,弟子不得已才用了些手段自保。”
“大膽逆徒!欺師滅祖也就算了,竟然還污蔑你師父!”楚堯堯被陸河天這一嗓門嚇得一抖,她暗中觀察了一番,這才發現周圍的人并沒有因為她所說的話而露出絲毫震驚之色,反倒一個個都是咬定了她在胡說八道的態度。
楚堯堯心中有了幾分了然。
這時候,掌門燕道安扔了一枚玉符到她面前。
楚堯堯望去,那是一枚留音符,她抬頭看向燕道安,燕道安冷笑一聲:“自己聽聽,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楚堯堯猶豫一下,將那枚留音符撿起,她倒要看看,這群人到底是打的什么注意,橫豎有同生共死咒在,謝臨硯怎么也不會看著她死在他們手里。
她五指用力,將玉符捏脆,點點靈光從指縫中漏出的同時,楚堯堯聽到自己的聲音從靈光中傳了出來。
“......免得被我的情郎報復。”
“這個人師父當然認識,希望我說出來之后,師父不要太過驚訝。”
“他的名字是——謝臨硯。”
“以前不近女色,那是因為還沒遇到我,我可是純陰之體。”
“謝臨硯是我的情郎,他并不是要讓我當他的爐鼎,而是讓我當他的道侶。”
“謝臨硯說過近幾日便會來玉衡山見我!”
靈光散盡,留音符播放完了。
好家伙,楚堯堯直呼好家伙,這留音符掐頭去尾,將杜求塵所說的話全部刪去了,只留下她無比囂張的聲音,教人誤會。
留音符應該是杜求塵錄的,只是不知道是他錄的時候就處理過了,還是這群玉衡山的長老們后期剪輯出來的。
“勾結魔修!欺師滅祖!楚堯堯,你還有什么要狡辯的?”陸河天怒目圓睜,瞪著她時竟然放出了獨屬于元嬰期的威壓。
楚堯堯只覺一股巨力從天而降,重重地將她壓住,她的腰一下子被壓彎了,整個人都伏倒在了地上,拳頭緊握,冷汗從額角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