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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意白了他一眼:“一定要這么直白嗎?”
洛擎遠低聲笑:“放心吧,只是警告他老實一點,沒有多大問題,幾天就好了。”
“我又不是心疼他。”陸知意閉著眼睛道,“你沒必要因為我做這些事情,不值當,他派來的那些人還動不了我。”
“痛嗎?”洛擎遠手掌下是陸知意的左腿。
陸知意睜開眼,瞳孔里閃過一絲光亮:“你知道,是嗎?”
前世,陸知意在戰(zhàn)場上被人擄走,他以為自己給洛擎遠拖了后腿。于是,回到京城后,他開始服用激發(fā)內力的藥物,因為前期藥效十分不穩(wěn)定,他時常會失去內力變得與廢人無二。一次訓練中,他被陸恂買通的暗衛(wèi)砍傷左腿,差一點就沒能保住。
直到他們快死的時候,陸恂才說出這件事,他似乎不是非常滿意,語氣輕蔑:“沒能看見你們一起變成殘廢,真是遺憾。”
陸恂在道觀長大,神色總帶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然而說出口的話卻一句比一句惡毒。
因為醫(yī)治及時,所以陸知意的傷并不算嚴重,也不怎么影響行走,只是偶爾會看得出來他腿受傷的痕跡。
陸知意以為洛擎遠不知道,那時候,他身上的傷疤層層交疊,多一道少一道沒有差別。而且,就算在床榻上,洛擎遠也很少會看他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又受傷,更加不會追問傷口的來源。
“不痛。”陸知意搖搖頭,他早就忘記了那些痛。
他清楚洛擎遠比他狠得多,哪怕陸恂僅僅是在前世傷害了他,洛擎遠也不會放下這筆賬。
“洛擎遠,你這人真是別扭,所以我身上每一道傷,你都記下來,然后再一一報復回去,是嗎?”
“是。”
陸知意圈住洛擎遠的脖子:“有些人總是閉著眼一臉不情愿,沒想到其實看得挺仔細,是我小瞧你了。”
“好好睡覺,別鬧騰。”洛擎遠把人塞進被窩,裹成了蠶繭。
“我以為你根本不會在意,所以就沒有說。”陸知意輕聲道,“其實我并不恨他們,畢竟我也算不上是個好人,大家半斤八兩。”
“但我不想放過他。”
身為皇嗣,他們的身份和經(jīng)歷注定他們會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光是洛擎遠擋下的暗殺已經(jīng)有好幾次,他不可能讓有可能傷害陸知意的人活著。成王敗寇,他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個好人,做的一切事情只是想保護在意的人。
“如果……”陸知意想了想又覺得沒意義,換了話題,“你對我這樣好,一時間還沒有辦法適應。”
“覺得我很可怕?”
陸知意搖搖頭:“怎么可能,我只是覺得那時候的我們太蠢了而已,誰也不肯說出真心話。”
洛擎遠收緊手臂,頭抵著陸知意:“好在我們還有機會改變。”
“嗯,這一次我不會……”
洛擎遠等了半天,低頭發(fā)現(xiàn)陸知意睡得正香,這幾天估計是累壞了。片刻后,他翻身下床,他也想抱著陸知意睡懶覺,但書房里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處理。
第50章
深夜,洛擎遠才回到臥房。陸知意睡得并不安穩(wěn),額間沁出幾顆汗珠,眉頭緊緊皺著,似乎是做了噩夢。
“洛擎遠……”陸知意的夢話斷斷續(xù)續(xù),帶著哭腔,“你別不要我。”
面前這個人骨子里就是個嬌氣包,哪怕后來被人故意養(yǎng)成殺人工具,有些東西仍舊不會改變。
洛擎遠擰了一塊布巾,仔細擦干凈陸知意臉上的汗,語調溫柔:“別怕,我在這里。”
興許是聽見了洛擎遠的聲音,陸知意的眉頭逐漸舒展開,而后再次陷入深眠,這一次,他安穩(wěn)睡到了天亮。
接下來的日子與之前沒有太大差別,如果非要說有什么不同,大概是陸知意變得更加粘人,陸恪行偶爾都有些看不下去,輕易不會來見弟弟,當然他本來也沒多少空閑時間,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個人用。
天氣逐漸轉涼意味著這一年又會慢慢接近尾聲,陸知意已經(jīng)忘記前世這個時候他們在做這些什么,反正不會是什么美好的記憶。那時候陸恪行已經(jīng)離開京城,他與洛擎遠關系也變得僵硬,想想都不會開心。
“眨眼間這一年又要過去了。”陸知意接過一片落葉。
“還有好幾個月呢,你這一眨眼過得可真快。”洛擎遠笑道。
“哼,你就會拆我臺。”陸知意故意擺出可憐的表情。
洛擎遠道:“時間的確過得很快,再過些日子,我們就能成親了。”
“能不能再等一段時間?”陸知意小心提議。
洛擎遠目光變得危險,似乎想要看穿陸知意的心思:“為什么,意兒不想與我成婚嗎,還是意兒仍然不肯原諒我。”
陸知意眨眨眼睛:“我本來也沒有怪過你啊,只是成親,我還是有些害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
陸知意小聲嘀咕:“就是因為有你在,我才更害怕呀。”
陸知意不害怕成親,他比較害怕洞房花燭夜。這個時候,他反而不希望自己記起前世種種,不知者無畏,他經(jīng)歷太多,又不是多么美好的記憶,免不了讓人產生恐懼。
“為什么?”洛擎遠其實早就看出來一些不對勁,比如陸知意這段時間雖然黏他,卻不像以前那樣喜歡動手動腳,隨時隨地都在撩撥人,點了火就跑。陸知意似乎,有些害怕他的觸碰,洛擎遠垂下眼睛,將腦海中的思緒清空,前世那些經(jīng)歷的確稱不上美好。
“別怕,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洛擎遠低聲道。
“那也很疼……”
洛擎遠沒聽清:“你說什么?”
陸知意心一橫,將頭埋進被子里,甕聲道:“太疼了,你還那么兇,和書里寫的一點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