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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哲一連問了好幾個人,試了好幾種,江乘月都面無表情地搖頭。
“你是個屁的gay啊,我都比你懂。”孟哲都氣笑了,“你對自己有錯誤認知,你到底有沒有接觸過這個人群,就給自己下了定論。”
我是直的嗎?
江乘月的世界觀都被動搖了。
孟哲說的,好像是有道理的,他好像對男性無動于衷。
好了,他直了。
他恍恍惚惚地回家,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推門時,路許剛洗完澡,上身沒穿睡衣,透明的水珠帶著溫熱的氣息,沿著路許的小腹一路滾下,泅濕了一小塊地毯。
路許見他回來,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明天還要返校軍訓,今晚又跑出去混,身上還有酒味,你像個大學生的樣子嗎?”
“開學了不知道要收心,還跑出去玩?又不是樂隊的事情,一些瑣事不會拒絕嗎?”路許說。
江乘月怔怔地,站在門邊,只知道看著路許。
“去洗澡。”路許大半天沒見到他,整個人都在冒冷氣,伸手把肩膀上搭著的毛巾給丟了過來。
濕熱的毛巾落在江乘月的額頭上,他雙手捧住,嗅到了毛巾上男士香水殘留的淡香,熱感從指尖漸漸傳遞到臉頰,連耳尖上的一小塊也紅了。
不,我不直,江乘月嚴肅地想。
第42章 偷偷摸摸的,藏什么呢?
江乘月在浴室里多呆了一會兒,他躺在浴缸里,慢慢地放空了大腦,枕著浴缸的邊緣,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
在這棟房子里住得越久,他就越能發現這屋子的設計上有很多小心機,明明空間很小,可似乎住在這里,他永遠都不會無聊。
剛來的時候不覺得,最近他好像每天都能找到點驚喜。
比如——
他今天發現,浴室的天花板也是特意設計過的,似乎是一塊世界名畫的拼圖,拼圖被打亂,江乘月用眼睛記住圖案,試著在腦海中還原。
他拼出了一張路許的臉,再往后拼,是路許肩寬腰窄的身材,緊實的小臂和結實的小腹肌肉,以及路許剛洗完澡時,領口自上而下滾落至小腹以下的水滴。
江乘月崩潰地把自己沉進了浴缸底部,隔著一層水面,天花板上的拼圖逐漸模糊,但腦海里的路許好像更生動了。
江乘月咕嘟咕嘟地吐了幾個泡泡。
水花四濺。
一雙手按著他腰的兩側,把他給拎出了浴缸,路許的聲音在他耳邊訓斥了兩句,他沒聽明白是什么,只覺得路許的力氣太大了,掐得他后腰生疼,與此同時,被觸碰時,還有些不可忽視的愉悅感覺在他的心里炸開了,像是五顏六色的太陽花開了一茬,被陽光一曬,噼里啪啦地蹦出了滿地的種子。
“你在干什么?”路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冷漠的藍眼睛稀有地閃過了一絲擔憂,這種擔憂在發現他不是溺水后又變成了生氣。
路許拍了拍他的臉:“江乘月,浴缸里有什么,魂都丟進去了?”
江乘月打了個激靈,往后退了半步,避開了路許的手:“沒有……就是覺得好玩。”
路許那雙藍眼睛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沒離開,江乘月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又后撤了一步,屁股撞在了有些涼了的浴缸邊緣上,差點一頭栽進浴缸里。
路許挑了半邊眉毛,眼疾手快地去拎他,按著他的后頸,把他從浴缸上給拎了下來,江乘月后頸皮被捏得疼,嘶了一聲,左腳踩在了右腳的腳背上,跌跌撞撞地撲在了路許的身上。
他的小腹和大腿的皮膚蹭到了有些粗糙的布料,還有冰涼的金屬質感。
路許平時很注重自身的穿搭,有時候還會根據天氣和心情轉換風格,路許剛洗完澡,可能在試衣服,搭了一身韓式極簡風,在鹿家白色基礎款男裝的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江乘月感受到的布料質感,就來自于這件衣服,除此之外,路許的黑色皮質腰帶上,還有個“h”形狀的金色腰帶扣。江乘月被腰帶扣劃了一下,他顫了顫,這才意識到自己什么也沒穿。
“江乘月!”路許沒急著把他推開,輕輕拉扯著他腦袋后的頭發,半開玩笑地說,“我剛試了明天的衣服,你就把這么多水弄我身上,這沒法穿了!”
明明是被教訓了,江乘月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只知道迷蒙的水霧充滿了這個狹小的空間,他呼吸著空間里濕熱的水汽,覺得自己明明已經被路許拎出了浴缸,卻還像是沉溺在一汪藍色的湖水中。
沒救了,毀滅吧。
“睡衣穿好,愣著干什么,是想我給你穿?”路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要走,又折了回來,彎腰放完了浴缸里的水,抬手在他的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這才走了。
江乘月揉了揉被敲疼了的腦袋,動作緩慢地套上睡衣,有些遺憾地退到了墻邊。
江乘月登上時尚雜志《cocia》的那套照片,被國內視為路許兼任造型監制工作期間的代表作品之一,歐美設計師做國內的造型通常無法脫離自己的審美環境,做出來的造型設計效果常常無法取悅國內的觀眾,但路許不一樣,他在德國長大,但路念那種含蓄和溫柔的教導多多少少地影響到了他,他監制的造型,時常能看到對及刻板印象的挑戰,也能看到破壞背后藏著的溫柔。
業內對這套圖的評價很高,路許近期在國內時尚圈的地位也越來越高,邀請路許的工作也變多了。
路許最近的工作日程安排得很滿,周末大約六點,江乘月就被路許起床的聲音給鬧醒了,他側躺在床上,把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看著路許站在鏡子前,手里拎了件白底藍色印花的上衣,江乘月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又沉沉地睡了一場,醒來時路許已經不在家里了。
江乘月今天有一場排練,有一個節目策劃找上了他們,想邀請他們在一個節目中做開場演出,江乘月同意了,這段時間,夢鍍都在為這個開場演出做準備。
江乘月站在幾小時前路許站過的地方,絞盡腦汁,用他貧瘠的審美在想今天穿什么出門合適。
突然,他腦袋上的小燈泡亮了一下,鉆進衣柜里,找了件藍色的上衣。
路許穿什么顏色,他就穿什么顏色。
這就好像,他們是約好了要這么穿的。江乘月拼命回憶了路許平日里的穿衣風格,試著找相似的,往自己身上疊,他盯著柜子里的衣服有點發愁,他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衣服少得可憐。
“喲。”樂隊排練的地方,孟哲一見到他,眼前一亮,“今天這身是你房東給你搭配的嗎?”
“啊?”江乘月被他問得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