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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許聽宋均說過,江乘月雖然沒有系統地學過,是東蹭西學出來的野路子,可爵士鼓的功底扎實,不輸專業級別。
江乘月雖然玩鼓熟練,但從來沒教過什么人。
他果然喜歡我,他都肯手把手得教我,路許心想。
“對了。”路許說,“之前跟你說的,還記得嗎,同陳安迪合作的第一期平面模特拍攝,就定在明天。”
“我不會忘,明天白天都空出來了,晚上有一場已經報備過的路演。”江乘月把鼓棒收回來,“但陳老師沒給我拍攝地點和具體時間,路哥能幫我問問嗎?”
“不用問。”路許看他認真的樣子覺得可愛,抬手在他的頭上揉了一把,“明天我帶你去。”
路許坐回桌前,繼續修花押字襯衫的設計。
江乘月坐在地上,碰了碰路許剛才揉過的位置——
不知道他踩了什么狗屎運,他路哥這兩天看他,似乎是少見的順眼。
上午他把書放錯了位置,不安了一整天,沒想到路許根本就沒有計較。
他晾在院子里的衣服也是,路許好久沒讓他按顏色深淺排列了。
但路許不發火不找麻煩是好事。
江乘月移了點位置,靠在桌角上,蹭了路許桌上臺燈的燈光,打開了cubase,開始改昨天剛寫的一段編曲。
第二天早晨,江乘月站在小廚房的餐桌邊,看著自己桌上多出來的那一份德式早餐,有點受寵若驚。
“這不好吧,路哥?”江乘月問著香味,吞了吞口水,“這得值多少饅頭啊。”
德式的早餐豐盛,盤子邊是黃油香煎的全麥面包,疊著切片的薰腸,旁邊是佐餐的奶酪。
路許是不會做早餐的,這些每天都會有人送過來。
“別吃你那些饅頭了。”路許說,“看你瘦的,拍照不好看。”
江乘月其實還好,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看著抱起來不會硌手,能被陳安迪看過一眼,就費盡心思想簽成平面模特的人,也不可能不好看。
但江乘月一聽路許說拍照可能會不好看,怕自己的平面模特事業死在起跑線上,趕緊端起了旁邊知更鳥蛋藍色的牛奶杯:“那我下次給你煮面吃。”
直到跟著路許一腳踏入了拍攝場地,江乘月才意識到陳安迪方給出的這次合作到底有多高端。
他以為的平面模特拍攝,只是在一個小房間里換上對方指定的衣服擺姿勢,他立刻把這想法跟路許說了,路許則板著臉要求他一定不能接這樣的工作。
路許選擇攝影棚就在市區,離江乘月晚上要路演的地方很近,約120平米的大工作室,周圍擺滿了各種江乘月看不懂的燈架,連試衣間都準備了3個。
從路許走進來開始,站在陳安迪身邊的nancydeer御用攝影師許可一直在打量著路許身邊那個十七八歲的男生。
男生顯然沒見過這么富麗堂皇的拍攝場地,好奇但不拘束,驚訝但不卑微,男生身上穿著的衣服普通,甚至有些不上檔次,但在場的業內人士卻沒人覺得難看,只覺得那雙幼鹿般的眼睛看過來時,讓人忍不住會聯想到森林和清泉。
“他適合纖塵不染的清新風格。”攝影師許可說,“我看怎么純就怎么拍,穩賺。”
“不見得。”由于被路許坑蒙拐騙當冤大頭宰,從而看過一次江乘月live的陳安迪搖頭,“看路許的造型吧。”
“我剛才就想問了,攝影是我,場地是鹿與南希,造型監制是kyle,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許可問。
陳安迪不是很想接這個話頭。
“叫什么名字呀?”許可很想和江乘月說兩句話。
“江乘月……”正在仰頭同路許說話的江乘月說,“不知乘……”
“從今若許閑乘月的‘乘月’。”路許漫不經心地搭了句話。
“……也行。”江乘月說。
路哥中文好到已經會背詩了,很快就不需要他了。
江乘月沒見過正規的拍攝場合,新奇是他看見這個工作室時的第一感受。但他沒到處亂看亂摸,而是被路許安排著在高凳上坐下,聽路許拿著筆記本,指揮周圍的工作人員干著干那。
“皮膚真好啊。”王雪羨慕地說,“乘月弟弟有什么好方法么?”
江乘月歪頭想了想:“多吃辣?”
在來這座城市以前,他周圍人都把辣椒當飯吃,皮膚一個比一個水靈。
來了這邊以后,他最不能忍受的不是窮,而是菜里放糖,連番茄炒蛋都要放兩口糖,簡直是邪教,但路許好像就很喜歡。
王雪縮了縮脖子,覺得路設計師能看順眼的人果然深不可測。
“去把那邊的衣服拿過來,聯系戶外拍攝場地讓他們盡快做好準備。”路許支使首席助理干活,又轉向江乘月,把軟尺搭在了他的脖子上,推了推鼻梁上臨時架著的金邊眼鏡,指著拍攝方案,“來,我給你講一下拍攝思路。”
江乘月知道路許是國際大牌的獨立設計師,也知道他經常應邀監制服裝造型,還被路許強行換過兩次穿搭,但從未見過路許在正式工作場合里的樣子。
拍攝方案在路許手里,只是薄薄的一張紙,江乘月湊過去看了看,上面只記了兩行英文——
"theearth'ssacrificialfireflarees"
"scatterringsparksinflowers."
(大地的叢林燃起獻祭之火,又將散落的火星織成花朵。)
“這是?”江乘月不懂大設計師的思路。
他知道這是句詩,但他不知道路許會怎么在設計上解讀,他好像總是跟不上路許的設計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