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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朗州,你在孟竹山應(yīng)付得了嗎?”
“不過推脫幾句你去朗州有公務(wù),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兩天的事情。”安桃回復(fù)得巧妙,避開了林柏的試探。
林柏的視線越過安桃,往不遠處的安杼看過去,“也好,畢竟你算是孟竹山半個地頭蛇,又有你弟弟安杼在。”
安桃輕輕點頭,“若在朗州遇到什么不順的事情,盡可與我說,孟家或許可以幫上點忙。”
林柏頷首,伸手攬過安桃,在她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轉(zhuǎn)身上了車。杜旌流暢地拉手剎掛擋打方向盤,車窗緩緩搖上去,安桃抬起來與林柏揮手告別的右手也隨之放下。
安杼大步往前跨了幾步,走到安桃的身邊,為她披上大衣。“阿姐,我們走吧。”
安杼剛剛成年,雖說會開車,但還未拿到駕照,只得由安桃開車,自己坐在副駕駛。
“蜜月怎么樣?”
安桃開車轉(zhuǎn)過一個路口,隨意答道,“去了格拉納達,你也知道的,林柏照料得還不錯,玩得還算盡興。”
安杼雙手放在腦后枕著,說道,“若是我不知情,還真以為你和林柏是夫妻呢,剛剛那依依惜別的樣子,嘖嘖嘖。”
安桃皺起眉頭,騰出一只手來往安杼的肩膀上錘了一下,他也并不躲,她能有多大力氣?又舍得用多大力氣?
“膽敢調(diào)侃你阿姐,膽子肥了啊?”
安杼求饒,討?zhàn)埖溃拔也皇亲冎ㄗ涌淠銈儌z演技好嘛。”
“什么真夫妻。”安桃冷哼一聲,“他剛還在試探孟家是不是幕后推手,被我打了兩手太極混過去。”
“林柏聰明啊,自然不比李京北好糊弄,阿姐你心里本來就有數(shù)的。”安杼笑起來,嘴巴更是甜得似泡了蜜,“我阿姐這么聰明,自然不會在林柏跟前有什么行差踏錯。”
安桃挑眉看他,忍不住笑出來。
“三爺爺那邊有沒有說什么。”
安杼搖搖頭,“也沒什么,近來三奶奶身體不怎么好,三爺爺也不見得得空。”
安桃蹙眉,著急地問道:“新年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這是怎么了?”
“著了風(fēng)寒,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何況三奶奶年紀這么大。”安杼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三爺爺與我下棋的時候,倒是聊起過林柏,說你們倆要不是這樣的開頭,林柏還真可以是個好夫婿。不過三爺爺不讓我告訴你這些,怕你分心。”
安桃默然,等紅燈的間隙,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安杼,這小子,什么時候也開始學(xué)著言語上刺探她的心意了?讓她覺得不安。
“能分什么心?有緣無分的事情,哪里有這么多‘假如’和‘要不是’。”她答道,驅(qū)動車子繼續(xù)向前。
她又說,“有件事,盡力幫我查一下吧。”
“阿姐盡管說。”
“路雅歌和林家的事情。雖說和我們的計劃沒什么大關(guān)系,但我不想以后如果遇到什么節(jié)骨眼兒,林家那邊會掉鏈子。”
安杼倒是皺起眉頭,“是阿姐在格拉納達聽到了什么嗎?”
安桃點點頭,“這件事關(guān)乎林家在海外的灰色交易,想來很不好查,之前你查路雅歌也就已經(jīng)不容易,也應(yīng)該是因為這個。林柏五年前忽然歸國,接替林烏墨執(zhí)掌林氏,是因為路雅歌害展家慘遭滅門,林柏身份尷尬,而林烏墨與展家小女有婚約,才能夠去擦屁股。”
“好,我盡力試試。”
車子停在孟家車庫,安桃一下車便直奔孟家主樓,朝管家和傭人們問好,往孟三太爺和孟老夫人的臥室大步趕去。
二老的臥室古樸典雅,家具一應(yīng)都是紫檀木,房間四周,雕刻精致的書架立在墻邊,緊靠著承載了各種精致文玩瓷器的博古架,一旁的案上,還放著一張古琴,一局殘棋。傭人們進進出出,均屏聲斂氣,腳步輕若不可聞,行走的時候,手中端著的杯盞都不曾發(fā)出響聲。
安桃伸手敲了敲門,坐在床邊看書的孟三太爺抬起頭來,伸手拿下了夾在鼻梁上的老花鏡。
孟三太爺揚揚手,“是桃丫頭啊,快進來。”
安桃放輕腳步,走到孟老夫人的床邊,垂手立著。
“是誰啊?”床上的孟老夫人聽到響聲,也緩緩轉(zhuǎn)醒。
“阿綰啊,是你的桃桃過來看你了。”
安桃伸手撩起床邊垂著的一層薄紗,掛在床頭。見孟老夫人想要坐起來,伸手拿過一邊的兩個枕頭,扶著她幫她舒服地坐起來。
“是桃桃啊,三奶奶,是桃桃來了。”
孟老夫人拉著安桃的手,讓她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摸到了她右手無名指上的兩枚戒指。
“桃桃是結(jié)婚了是嗎?我聽你三爺爺說了,是跟新年時一塊過來的林家孩子,叫林柏的是不是?”
“三奶奶記性真好,是和林柏結(jié)婚了,二月末的婚禮,今天剛度完蜜月回來。”
孟老夫人往床邊望過去,滿臉疑惑,“怎么沒有見到你丈夫啊?可是吵架了?”
安桃笑了笑,“沒有沒有,林柏對我很好。他工作忙,去了鄰市,一兩天才來孟竹山接我。那時候我才帶他來見您,好不好?”
“好啊好啊,可以一定得帶他來啊。”孟老夫人點點頭,開心地拍拍安桃的手背,“三奶奶好開心啊,雖然沒去你的婚禮,可起碼能看著你結(jié)婚。你外祖母去世得早,我看著你媽媽長大,當年你媽媽出嫁的時候,可是三奶奶給她梳的頭。”
“從前媽媽給我講過,您那時候還和三爺爺搬去棠州住,是看著我媽媽長大的。”
孟老夫人慈愛地笑著,伸出手來撫摸安桃的臉頰,“你長得像你媽媽,你媽媽長得像你外祖母。”
安桃把手放在孟老夫人的手上,緊緊貼著自己的臉頰,輕輕地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