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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桃回答,“我弟在孟竹山讀書,昨年去看他,被他帶去附近一個馬場玩了幾天,啃了幾次泥巴不就會了。這兒的馬夠溫順,也不鬧我。”
“倒少聽人說起你有個弟弟。”
她的笑聲清朗,聲音更是夾著笑意,“他呀,是個活寶貝,我小時候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書呆子,他粘著我,也就不常出門,幾年前被我外祖的舊交帶去了孟竹山讀書,離了我,這小子才野了些,你們自然不知道他了。”
“我說呢,你這樣好玩的性子,我們出去怎么沒見過你,原來是不常出來玩。”
“可是我記得應該見過你和你哥哥的,只是你們性子穩重,不像岳家哥哥那么鬧騰,叫人記憶深刻些。我小時候呆呆的,大約你們也不會記得的。”
說著說著大家便到了餐廳的包間內,李京北紳士地幫安桃拉開椅子,也就順勢坐到她身邊。李京南往他們那邊一看,蹙了蹙眉頭,似乎想說什么,但見安桃畢竟是李京北帶來的,也就只噤聲坐到了林柏身邊。岳禧先一步拉開了椅子,坐在安桃和林柏之間。
岳禧接著剛才的話頭,笑說道:“我說呢吧,這伙人,一天到晚說我不正經,瞧瞧我這才能叫人記住我,這叫特色,懂不懂!”說著又扭頭過去逗安桃,“你小時候那個機靈樣,又長得這樣水靈,像極了你媽媽謝璇阿姨,也就他們幾個呆子不記得,哥哥我可是刻在心里的。再說了,你外祖可是棠州史上最負盛名的市長,你是他心尖尖上的小罌粟,哪里會不記得。”
安桃臉色略有些冷,笑著給岳禧斟了杯茶,捧到他眼前,軟聲說:“岳哥哥,你就別叫我小罌粟了,多久遠的事情了,我都不好意思應你了。”
岳禧接了茶水,眼梢往李京北那邊一瞥,回來又一看安桃,柔聲說好好好。
酒足飯飽,李京北便送安桃回去,岳禧跟著送到包廂門口,還戀戀不舍地給安桃送飛吻。李京北和安桃前腳下了樓梯,岳禧的笑臉后腳便化作了虛無。
“你弟弟還真是笨,一個娘胎里出來,一套一模一樣的基因,差不了半分的面孔,怎么就比你笨了這么多。”岳禧咂咂嘴,拉開李京南旁邊的椅子坐下。
李京南也點點頭,“北北從醫,打小就不往商政軍的路上走,性子純良些,倒是我們家給慣壞了。”
林柏拎起筷子夾了個水晶餃子,隨口說:“你們倆這一個甩臉子,一個唱大戲的。這小罌粟還就真是顆罌粟?”
李京南挑眉,“就你有心思來看戲了。”
“也不是說她怎么樣,畢竟也就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只是她小時候便就鬼頭鬼腦的,乖乖地在大人懷里吃點心,倘若一來跟著我們玩,便是不依仗大人的寵愛,就能整得人夠嗆。”岳禧拿了個杯子倒了口茶喝,“記得文家那個大女兒嗎?文心慈,就是特驕橫的那個,仗著她年齡大,叫所有女孩子都跟著她的那個。”
林柏吞了餃子,不以為然,“小孩子們不都這樣,我倒不曉得你這樣知道女孩子的事情。”
“我妹妹告訴我的,岳祺眼睛毒,最怕那小罌粟。她打小就跟我說,是那小罌粟在文心慈后頭出主意,后來那文心慈不知道干了什么逆了那小罌粟的心意,沒想到那小罌粟就挑撥顧家的兒子,把文心慈最喜歡的一只狗給要去了。那時候文家求顧家辦事,哪里舍不得一只狗,給了就給了吧。可顧家那兒子打小就混賬,把那只狗給虐死了,后來那文心慈不知道怎么的就知道了,還真的就去找顧家那小子去了。”
李京南倒來了興致,“后來怎么樣了?”
岳禧嘖嘖兩聲,“小文姑娘可最心疼那只狗,說是那只狗是她祖母留給她的,還救過她的命。沒想到那小文心慈因著一只狗,就把顧家小子推到了池塘里,大冬天的,這就沒了。顧家自然不肯松口的,文家就此黃了。你說說,這一個個小丫頭,倒是弄了一起血案。文家夫婦意外沒了,那個文心慈后頭也下落不明了,聽說是跟著她母親的娘家去了國外,后來也聽說是沒了。”
林柏放了筷子,冷笑一聲,喝了口茶,“怎么這么驚奇曲折,盡像是說書的。”
“棠州大了去了,驚奇的事還少?你從前在國外居多,這些事情也少聽罷了。”
李京南倒說:“我不喜歡這小罌粟,倒不像你這么玄乎。你們剛才不是聽她說她有個小弟叫安杼嗎?這個安杼,可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兩姐弟的媽,同一場車禍去的。安桃的媽謝璇開的車。這兩姐弟還能處得這么好,聽說這安杼聽她姐的話,更甚于聽他老子的。還有,現在謝氏不是改了安姓嗎?這改姓改得大家心知肚明的,謝家就這一個女婿,一個外孫女,改了個安姓也是自然的。
“這安桃剛剛不是也說嗎?她那個弟弟安杼前些年到孟竹山讀書去了,投奔的可就是孟竹山孟家,孟三太爺孟庭是安桃外祖謝云的舊交,謝云和孟庭的夫人可是表親的姐妹,聽說感情更甚于親姐妹。若是這安桃自己去倒沒什么,可這安桃偏偏留在了棠州,把這安杼給送了去孟竹山。安虔可就這一個兒子,雖說孟家子孫的勢力已經算是離了國,獨獨這個孟庭孟三太爺夫婦在孟竹山,可這孟三太爺是什么人?謝云同門的兄長,在孟竹山那區便是退休了也能隨手掀起大風浪來的。棠州山高水遠的,倒是沒什么。可安虔這樣安心把自家兒子往火坑旁邊送?”
岳禧又說,“我倒是聽說這安桃原本是謝老爺子遺囑上唯一的繼承人,只是后來她18歲時愣是宣布放棄了繼承權,按照順位,這謝家才徹底落到安虔手上。安桃這么多年留在棠州,雖不常出來走動,可一走動就必然是為了安氏奔走。要么,這安桃是個乖女兒,孝順她爸孝順得把手中有的都拱手相送,要不這背后的東西可就值得挖一挖了。”
岳禧對李京南說:“你要不回去跟你家北北挑明了說吧。我瞧著他們倆也沒多深交情,不會有什么事的。聽說安氏最近不怎么景氣,若是幫安氏倒沒什么,只是這個小罌粟,太刺手,能不碰就盡量不碰。實在那北北不肯放手,就說他岳哥我看上那小罌粟了,叫他哪兒涼快哪呆著去。”
李京南笑了笑喝了口茶,也就點點頭。
三人又聊了會,便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取了車子,林柏坐到駕駛室里,握著方向盤靜靜地看著窗外,這能查到的不能查到的都聽了一遍,他對這個小罌粟,倒是好奇了許多。他好奇的是,如今這場交易,安虔在里面參與了多少,他更好奇的是,從前那些神乎其神的故事,安虔在里面參與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