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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后，我才恍然，目的地竟然不是我家。

濃翠林立的小區，與我家的老公房筒子樓截然是兩個氛圍，不過，看小區有點眼熟，我才想起來是韓大海家的所在的那片“豪宅區”。我不解雷戰的意圖。

“今晚先住這里，你哥哥的事鬧了你一天，現在他又被打得跟豬頭一樣，你家里今晚別想消停了。我讓人冒充你同學說你晚上復習功課不回家住了，一會你再打個電話回家，你媽應該就沒有疑心了。”

夜不歸宿在我看來是最反叛的行為，沒想到雷戰卻那么容易就能獲得我媽的應允。“三中是有宿舍的，高考前，你不如就住在宿舍，搬出來倒心靜。”

重點高中的宿舍本來就是搶手貨，更不要說臨近高考前了。家里路程遠的同學甚至從入學就開始排高三的鋪位，我從沒敢奢望過。

跟著雷戰走進樓道，富麗堂皇的裝飾更勝韓大海家的。那個年代流行歐洲風格的裝飾，繁復的雕花無處不在，全是有錢人的味道。我怯生生跟著雷戰坐電梯抵達十七層，看他拿鑰匙開門，我有些猶豫，“我今晚真的住這里嗎？”

“這里本來沒人住，因為我最近在國內，臨時落腳住這里，是個清靜的地方。”雷戰推開門，點亮房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走進屋內，環顧四周，房屋中的裝飾并不像走廊里的夸張華麗，對于初來乍到的我而言，剛剛的緊張感褪去大半。米白的地板，紅咖色的桌椅陳設，內斂沉靜的風格，反而叫人安心。我已經有五分想要留下來的意愿。

“房間雖然有三間，不過因為我很少請人打掃，另外兩間灰塵太大住不了人，你今晚就睡主臥吧。”

“那你呢？”

雷戰提步靠近我，低頭貼近我的臉，笑問：“你想讓我睡哪？沙發？主臥？”他笑得不懷好意，看起來還對車里的事念念不忘。

我無奈搖頭，“隨你。”

他大概就是想看我臉紅或者不自在吧，我實在不覺得這有什么可害臊的。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永遠也不會來。

今天，男女之欲，我突然看開了。劉彤熙甚至都能為了面子和葉天在一起，我為了愛情和雷戰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吧。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有意思了。”雷戰玩味得看著我，“怯場的也是你，勾引我的也是你。”

“那說明你道行太淺，我第一次勾引男人，你就上鉤了，我要是練個幾年，怕是能成精了。”

雷戰大笑。“小東西，要不是一會還有事，現在我就辦了你！”

我漫不經心踱至窗前，看著窗前開闊的視野，一顆心被眼前壯觀的夜景擄獲。燈火照亮靜謐的夜，富貴貧窮、安寧喧鬧，都讓我從一個悲憫的角度看出了另一番面貌。站得高連胸襟都能變得開闊。

雷戰從身后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脖頸間，我們的身體緊緊貼合，我能感覺到他糾結的肌肉才剛剛放松，他活得恐怕也不輕松。

“你一個人站在窗邊的樣子讓人心疼。小小的一個人兒，哪來那么多愁。”

“咸吃蘿卜淡操心唄。”終究都是別人的事。我也自嘲想得太多。

雷戰嗤笑，用胡茬子一寸一寸掃過我的脖頸，我躲閃著向他懷里縮去。在他眼里，黑夜里站在窗邊的我大概會是隨時能跳下去的人吧。

我推他，“別鬧了，你還有事，趕緊去吧。”

他今天是為救我的場才來，穿得西裝筆挺，和往日運動隨性的裝扮不同，就知道還有正經事等著他。

他不僅不停，還扯開我梳好的長發，仍舊用臉在我的長發和頸間摩挲，口中喃喃道：“馬上走……冰箱里有吃的……別忘打電話……”他不停交待，手中動作也不停，我被他調弄得也有些暈陶陶，渾身上下燥熱起來，他還是繼續磨蹭，“功課……嗯……回來得晚……早點睡。”

說到“早點睡”，他突然放開我，喘平一口氣，沖我壞笑，然后大步流星就向門口走去。我被閃了一下，愣在原地苦笑：不知道他是在吊我的胃口還是在考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