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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臉一紅。領導不愧是領導,記性真好。
“我知道你不喜歡交際,可市場部的人,怎么能一直游離于市場之外?還是說你沒想在這個部門久呆?”她看上去有些生氣。
“不不不,”我連忙否認道,“公司對我很好,領導對我也很好,我十分愿意在我們公司我們部門一直呆著。”
她眉頭終于舒展開來。
這是大實話。雖然進到我們公司完全屬于意料之外,過程也有些不可描述,但通過這大半年的相處,我覺得大家對我還是很和氣的——盡管都不怎么跟我說話。
只是……我確實不想參加。
蕭雨看我還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遂又提了個建議:“這樣吧,那天你帶2個朋友來,就不會不自在了。”
“啊?”公司舉辦的酒會還可以帶朋友?
“也不奇怪,喝多了總要有人送回去。”
“……”這樣倒也不錯。到時候把安盈叫上,她最喜歡這種有吃有喝又熱鬧的場合了,還能散散心,順便蹭一蹭我的熱度。“那……那就謝謝蕭主管了。”
“但我也有個條件。”
“啊?”
“我的酒,你得全部擋下來。”
“為……好的。”正要問為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立馬答應了。難怪說是個壞消息,原來是拉我去擋酒。但一想到蕭主管待我如此之好,喝幾口馬尿又算得了什么。
蕭雨見我答應得如此爽快,便又高興了許多。她一邊喝水一邊翻閱文件,然后隨口問了句:“聽說你有個愛吃醋的小男友?”
“啊?”什么?誰?我?小男友?我有小男友?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你家那個。”她頭也沒抬。
“沒有沒有沒有,”我趕忙一邊搖頭一邊擺手否認道,“不是不是不是……”
“什么沒有不是的,你緊張什么。”
“那是我朋友的男朋友的朋友。”我急忙解釋道。被蕭雨誤會沒什么,被李冉誤會了可就麻煩了。雖然我也不知道這跟李冉有什么關系。
“哦……你單身?”蕭雨放下手里的文件,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我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哦……”她也跟著點了點頭。
……
回到座位就給安盈去了個電話,約她晚上去吃東郊食堂。電話里她興致似乎不高,但還是答應了。
東區音樂公園,也叫東郊記憶,之前的電子廠,現在改造成了文化基地。很多煙囪管道,很多紅磚黑瓦的老車間,里面還有很多機床一類的工業遺存。這些充滿年代感的東西混以現代符號,視覺沖擊極強,懷舊意味濃郁,是一個感受成都工業文化的大好去處。
而東郊食堂就是這里的一張小名片。沿襲了老廠區的懷舊風格,店里隨處可見當年工廠的影子:墻上掛著60年代的標語和圖像,服務員也穿著車間工人的服裝四下招呼著。
我到的時候安盈還沒有到。她這人一向拖沓。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豆瓣魚、茄子豇豆、紹子蒸蛋,還有我最喜歡的醬油飯。忙活了一整天,實在辛苦,是該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五臟廟了,順便把昨天發生的事捋一捋。
穆辰和安盈相識的那晚,袁毅也在。但當時的他并沒有動心,反而為基友找到了意中人而感到高興。后來,隨著雙方接觸日益頻繁,安盈性格上的特質便顯露了出來,令他著迷。
我一直認為安盈是一個活得很純粹的人。她個性強烈,心直口快,極為真實又帶點神經質。她吸引過很多人,也傷害過很多人。
穆辰喜歡她,袁毅喜歡她,我也喜歡她。喜歡她說話時的刺痛感,喜歡她返璞歸真的力量。或許我們都是貝多芬轉世,痛苦在我們靈魂深處化成了美的東西。
正想著,安盈風塵仆仆地趕到了。她看上去有些憔悴,想必昨晚睡得也不踏實。
“一個人?真是難得。”我調侃道。
“別提了,”她放下小挎包,習慣性地翹起二郎腿,“今兒個一整天都沒有聯系。”
“吵架嘛,總要有點吵架的樣子。”
“你這也算安慰?”
“……先吃飯吧。”
菜已經上了好一會兒了。這里的餐具跟場景一樣頗具特色,鋁飯盒,搪瓷盆,白色底子的紅五角星盅盅。這些食物器皿帶著記憶回到許多年前,好像又聽見我媽絮絮叨叨地收拾著飯菜,我爸坐在院子里沉默地抽煙。收音機里的播音員正在說北京時間20點整,我坐在凳子上沒完沒了地寫作業。
吃著吃著我突然想到了正事:“周末我們公司有個小酒會,領導說可以帶倆朋友。你去么?”
“酒會?”安盈手上一頓,“什么性質?什么主題?在哪里舉行?”
“……”
“等等,”她像是又抓到了什么重點一樣,“你是說你要參加?酒會?”
“嗯。”
“你發燒了吧?”她伸手往我額頭撫來,“吃藥了嗎?”
“一邊兒去。”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參加這種聚會的嗎?想當年你可是連謝師宴和畢業禮都沒參加的。咋了?這次是遇到心上人了?”
“你到底去不去?”
“去啊,當然去,讓我去看看是什么打動了你這個酒會絕緣體。”
“工作需要。”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一個人?還是?”
“肯定要叫上穆辰啊。我倆前段時間還練過一段za,那節奏,碉堡了。”安盈一邊說著一邊站到過道中間,手臂一曲,一張,旋轉,跳躍,她閉上眼……
我趕緊低頭刨飯。
“怎么樣?”跳了幾個步子,安盈意猶未盡地回到座位上,端起碗,兩眼放光地看著我說,“到時候再show個完整的給你看,妥妥的全場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