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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我們的學生時代已經結束了。要說初戀誰沒有,管他張三還是李四,管他高矮胖瘦窮富優差,喜歡就是喜歡。可是菜菜,喜歡過,就行了。那只是少女們情竇初開時的青春悸動,只要條件合適,時機恰當,誰都可以。”
“什么叫誰都可以,我才沒你那么饑不擇食。”
“我怎么了,我起碼跟人牽過小手打過啵兒。可你呢?人家壓根兒不認識你。先甭說你們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就算再見人家說不定也是有婦之夫了。”
“……”好,好,好一只烏鴉。
這一刻,這一刻。
我又想起許多事,想起當年我有多么狂熱多么執著。想起通宵達旦在校園網上捕捉一切關于他的風聲;想起我的手機鈴聲還是傷信和1874;想起曾寫下一張又一張小紙條,藏在一本本從圖書館里借出來的他喜歡看的書里,再偷偷還回去;想起我給他畫的簡筆;想起演唱會,眩目的燈光舞臺,他在場內看陳奕迅,我在場外看他。
全是曾經,忘不掉的過去。全是偷偷,又摸摸。他不知道,我也未說。
早在許多年前我便已將回憶掩埋。但我拒絕在墓碑上刻下“love”,也拒絕在棺蓋上灑下塵土。躁動不安的青春,where h□□ ?
好在,塵歸塵,土歸土。這一切終究是過去了。不管3年還是5年,不管8年還是10年。即便我喜歡過,即便如今仍然喜歡。
……
第二天,一大早,主管辦公室。
“這就是你的報告?”蕭雨揚著手中那張薄薄的A4紙,神情明顯有些惱怒。
“……”
“你怎么好意思說你是文科生?嗯?你怎么畢業的?”
“……”
“我進公司快8年了,8年!還是頭回見到不足百字的利損報告!”那張可憐的小白紙,隨著她紊亂的氣息在空中左飛飛,右飛飛,嘩嘩直響。
天地良心,就這百十來字還是我日不休,夜不寐,頭皮都被摳出了好幾塊坑才弄出來的。百度Google齊上陣,字典詞典成語大全都用上了,實在是嘔心瀝血之作。
“那……那我再改改?”
“改改?有什么好改的?重寫!”
“全部?”我頓時尷尬了。是有多糟糕啊?雖說我沒有作家的文筆,不會浮詞藻句的技巧,可再怎么也上了10多年的語文課,每周一篇不少于800字的作文總不是白寫的吧!
“最起碼,你得知道你在寫個什么東西吧?”蕭雨無奈地揉著太陽穴。那表情,那動作,像極了學生時代正在閱卷的任課老師。
“知道啊……”偏題了?拜托,我又不是智障。
“知道?”
“啊……”
“我讓你寫的是分析報告,對吧?既然叫分析報告,那就是要分析!不是讓你抄條款!”蕭雨雙頰的蘋果肌微微抖動著,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細,越來越充滿了怒氣,“他有哪些條款我有眼睛,自己會看!你應該分析他為什么要列出這樣的條件!”
說到激動處,她直接“啪”的一聲把報告拍在桌子上,芊芊玉指在紙面比劃道,“再看這里,成本核算是財務的事,你在那兒瞎琢磨個什么勁?”
“想著是利損分析……有成本才有利損嘛……”
“成本請你直接找財務給個數字,OK?”
“……”
“還有這格式,雖然不是正式公文,也不至于連個提行都沒有吧?還有這里,這里,你就直接拿筆在上面勾勾叉叉?這是草稿紙嗎?想讓我覺得你很認真嗎?你怎么不干脆手寫呢?”
“……”
蕭雨沒再繼續說下去。實在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寫的內容還沒她說的話多。
突然的冷場,氣氛有些尷尬。我正琢磨著要不要問問她為什么讓我來寫這玩意兒,她猛地一個抬頭話鋒倏然一轉:“你什么專業的?”
“財會。”
“財會?財會的怎么到市場部來了?”
“……”我無言以對。要不要把招聘會上那一段曲折離奇的小故事講給她聽?會不會太童話了點兒。
“這人事部也太水了!新進員工都不用考核的嗎!”她正欲發怒,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直直盯著我,問了句,“你哪個親戚在公司?”
“……”
“職位不高吧?”
“……”
“塞了紅包?”
“……”
“行了,這點事,我明白的。”蕭雨自顧說著,然后點了點頭,完全把我的沉默當成了肯定。“話說,財務部也實在是安不下人了。”
不!您不明白!我沒想進財務!哦不,我是壓根兒就沒想進這公司啊!一切都是機緣巧合,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這完全就是一泡尿憋出來的天意啊!
我心里在吶喊,嘴上卻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您不會是想開了我吧?”
“算了,來都來了。”蕭雨早已恢復了常態,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什么專業的無所謂,只要人聰明,該學的現學,也不晚。”
我點頭如搗蒜。
“各個專業有各個專業的長處。學市場的占個口舌優勢,學行政的占個文書優勢。至于財會嘛,數據方面應該是很有天賦的,對吧?”
“還行……”
“怪不得你這報告里全是財務的那套1234,看著就頭疼。”蕭雨拉開她左下角的抽屜,從里面抽出一本藍色的文件遞給我說,“這里面是我以前做的一些報告,你拿回去看看。”
“謝謝蕭主管。”
“看完了就把你那份重新做一下。”
“……”
“有什么問題?”
“沒……沒有。”
“還有,這報告,下班以后再做。”
“哦。”
“行了,出去吧。”
最后,我還是沒有問她為什么要讓我寫報告。興許是看我骨骼驚奇像個天縱之才吧!發薪日也還沒到,不知道這個月會不會多點獎金。
剛回到位子,曉曉又湊了過來:“怎么愁眉苦臉的,又挨批了?”
“這么明顯?”
“我早說這女人當領導日子不好過吧,你還不信。看看現在,一個二個要死不活的,咱這辦公室,都快成墳場了。”
“墳場?”
“是啊,你看大家,臉上不都冒著綠火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