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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警惕性一向很高。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再次響起,“菜菜……菜菜……”
……這個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誰?”
“我,穆辰。”
確實是他的聲音。
可當我再次打開門,眼前杵著的,卻依然還是那個朝氣蓬勃的陽光男孩!難道……
“你整容了?”
“菜菜小姐,我是袁毅。”
“袁毅?”那個穿著西裝吟詩的文化人?我驚悚地看著他,下巴差點掉到地上。發型,不對;服裝,不對;長相,忘了;聲音,忘了。好吧,雖然重要的忘了次要的可以改變,但感覺上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菜菜……”
正詫異著,耳邊再次傳來那縷細微的呼喚。循聲望去,只見一顆熟悉的腦袋從門后冒出——原來是我開門擋住了他。
“安盈在哪兒?”他問。
“里面。”
所以這個少年真的是袁毅?!太陽穴忽然狠狠跳了一下。恐怕人類進化史上還從來沒有這么快速且完全的進化案例吧?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天壤之別也不過他如此這般了!
房間本來就小,再經這兩個大男人往中間一站,更顯局促。殘留的酒味塵味番茄蛋面味雜合在空氣里,融合成一股獨特的香氣,久久無法散去。環顧四周,板凳上堆放著衣服褲子襪子被子,沙發上蜷縮著安盈,地上又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各種酒瓶酒罐,有限的空間雜亂無比,硬是連兩個能坐的地方都騰不出來。
“喏,”我沖著沙發努了努嘴,“睡著了,帶走吧。”
穆辰腳下有些不穩,卻甩開袁毅的攙扶搖搖晃晃走到我面前:“菜菜,能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
我愣了愣,隨即點點頭:“過來陽臺。”
所謂陽臺,不過是廚房支出去的一塊空地,無窗無棚。夏季的夜風又躁又狂,漫天呼嘯著打在臉上,有點痛,有點爽。
穆辰確實喝了不少,滿身的酒氣。可眼神依然清澈,直直盯著我半天不言語。氣氛有些怪異,在他□□裸的注視下,我心跳加速顏面發燙心底泛蕩起一股莫名的羞怯。
幸好是晚上。
正尷尬著,穆辰突然開口道:“菜菜,如果有一天我和安盈分手了,請你照顧好她。”
啊?什么?他說什么?發生了什么?我是誰?我在哪兒?腦子里突然生出一片漿糊。這算不算平地一聲驚雷?此刻我的瞳孔一定處于無限放大狀態。
分手?這特么是什么劇情?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聽到的這個意思。”
“為什么?”
“不為什么。”
“你不喜歡她了?”
“喜歡。”
“那為什么要分手?”
“我是說如果……”穆辰皺起眉頭,“以后的事,誰知道呢?”
“發生了什么?”
他苦笑一下,搖了搖頭:“我家里條件不好,你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
穆辰的老家在簡陽的一個小村子里。他是獨子,家里拼了命地耕田喂豬養雞鴨,好容易才供他讀完大學。可他讀的是行政專業,畢業時被分到蘇寧的物流基地做了后勤,管理職工宿舍。這個崗位待遇不高,但幸好包吃包住,所以生活負重并不算大。他每個月會給父母寄些零花錢回去,也不多,千兒八百的,剩下的就用來支付平日里和安盈的部分花銷,還能有些結余。
“安盈想買個房子。”他繼續道。
“買房子?”
“嗯,一個60多平的小套二,在龍泉。”
我沉吟片刻:“挺好的。不然她每次去找你都得住職工宿舍,也確實有些不方便。”
“我們宿舍都是按酒店的標準裝的,還有專人打掃衛生,又干凈又省事兒……”
“可那只是宿舍。”
“可我沒錢。”
“……”
“就算我每個月存2000塊,一年也才2萬4,光首付我就得存上10年。”穆辰望著漆黑如墨的天空,忽然笑了起來,“更何況她這么喜歡吃東西,我哪里存得到2000啊。”
“可以一起分擔嘛。”
“一半我也拿不出來。”
“那你家……”
“我父母歲數都大了……我實在不想再伸手向他們要錢了。”
“結婚哪兒有不花錢的?”
“所以我還不想結婚。”他靠在窗臺上,嘴里輕輕呢喃著。平日里清澈的聲音似乎被夜風打亂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朦朧,和說不出的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