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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這樣,”紀渺說,“如果我想要走,你的那份勞務合同根本留不住我。”
“我知道。”
紀渺偏頭詫異地看著他。
“我知道……”陳正干澀的眼眶里朦朧一片。
紀渺避開他的視線,冷漠地說:“陳正,苦肉計能成功,是建立在我還……在乎你。”
反而言之,她已經不在乎他了。
他是不吃不睡,還是受傷,都和她沒有關系。
“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紀渺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心平氣和地說,“回國前,我不是沒想過你的反應,其實我可以不回國,或者去國內其他一線城市。但我還是回來了,因為京城對我來說是最佳選擇。而你……”
紀渺看著陳正,眼里澄清一片,“不足以影響我的決定。”
曾經的炙熱、瘋狂和痛苦,在紀渺心里深刻地存在過。
她不可能真的瀟灑得完全不在乎,但這些“在乎”隨著經年的時光,會慢慢淡去,最終成為過去。
“但如果你依然這樣讓我不自在,”紀渺話鋒一轉,口氣驟冷,“我可以毀約,甚至放棄回國學習的計劃。”
紀渺決絕地說:“離開這里回澳洲,或者……換一個其他國家重新開始。”
*
陳正離開后,紀渺沒再補覺。
畢竟是入職第一天,頂著“學歷低”的背景,只能靠勤奮和努力彌補。
據齊愿的說法,國內律所的工作時間相對比較彈性。
除了行政崗位,律師們一般很少準時上下班,有時連著幾天見不到他們也是常事。
但紀渺只是一個小小助理,沒有特權。
上班第一天,hr帶紀渺去了她的工位。
助理是獨立律師的左膀右臂,為了溝通方便,工位一般安排在自己老板的辦公室附近。
紀渺掃了眼不遠處的辦公室,百葉窗拉上,看不見里面的情形。
三個月……紀渺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旁邊工位的女同事發現紀渺盯著大老板辦公室看,好心地提醒她。
“陳律很早就到了,正和團隊里的人開會。你先準備一下,他們開完會肯定會有工作派下來。”
除了那位面試紀渺的hr,對于大老板突然把紀渺要過來有過疑惑外,律所里其他人對于紀渺成為陳正的助理,沒有過多的揣測。
實在是這些年,大老板身邊有錢有顏的追求者那么多,也沒見他動過心,清心寡欲到了極致。
“準備什么?”紀渺誠心問。
女同事愣了下,半餉才問紀渺:“陳律沒把這次項目的資料發你一份嗎?”
“沒有,我才第一天入職……”
沒想到女同事很干脆地搖了搖頭,“哪怕你今天下午就離職,你那位老板也會讓你把手頭工作清完再走。”
陳正在外面被夸上了天,但在星河,不管男女同事,對他們大老板的看法高度一致——
只可遠觀,不可親近。
和他共事很簡單,他向來公事公辦,做好他交代的事情就行了。不用刻意揣測他心意,討他歡心。
什么同事和下屬間的情誼,不是不多,而是完全沒有。
經常被他們所里江律師評價為“冷冰冰的賺錢工具”。
但想要留在他團隊里并不容易。
很少有人能跟得上他的節奏,再者,他幾乎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的工作狀態,堪稱恐怖。
女同事看著紀渺嬌滴滴的模樣,賭她三天就干不下去自動離職。
紀渺對女同事的話將信將疑,畢竟入職大半天,她都沒見到“冷冰冰的賺錢工具”。
會議從早開到下午沒停過,午飯都是叫人送進去的。
開完會,他面無表情地聽著下屬的匯報,從她工位旁匆匆經過時,她只看到他一個背影。
紀渺望著關上的辦公室門,心里不得不佩服。
這人好似根本不會累,算算時間,從她那兒離開后,他也就夠回去換身衣服的時間。一大早又出現在律所,一上午的會議,連個休息時間都沒有。
直到下班,陳正沒再離開過他的辦公室。
相應的,她的直系老板不分派,也沒人給紀渺安排工作。
快到下班時間時,隔壁工位的女同事再一次提醒紀渺。
按照律所的不成文規定,老板沒下班前,助理是不能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