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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一年半載地不回家,一回來就吵,離婚前那段時間天天和先生吵,對著渺渺也是各種看不順眼。”蘇蕓嘆了口氣,“我們家這個小姑娘小時候可愛笑了,又甜又乖。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漸漸地連話都不愿說。有時她媽媽回來,她就故意躲出去,因為跳舞的事,這些年母女倆的關系鬧得越來越僵。”
蘇蕓還說了很多紀渺小時候因為跳舞和家里鬧翻的事,外界對紀渺不好的風評,大都是從她夜不歸宿開始傳起的。
陳正靜靜地聽著,目光環(huán)顧眼前的臥室。
房間里沒有任何一樣和舞蹈有關的東西,就連舞蹈服,舞蹈鞋她都從沒帶進過自己的臥室。
她的厭惡一直表現(xiàn)得很明顯,只是沒人在乎罷了。
所以她才會做出那些極端又瘋狂的舉動。
因為她想要被看到,被在乎。
白厘離開后,紀渺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直到晚上都沒有任何動靜。
陳正推門進來,手里拿著換藥的東西。
他走到書桌前,視線掃過臺面。
桌上凌亂地丟棄著幾張揉成團的卷子,簡易書架上的東西倒了一大半。
他沒說話,坐在旁邊沙發(fā)上,把紀渺的腿小心翼翼地擱在自己腿上。
換過幾次藥后,陳正換藥的手法已經(jīng)很熟練,今天醫(yī)生還夸贊,要不是家里照顧得好,傷口沒法恢復這么快。
只是今天陳正換完藥,沒放開紀渺的腿,依然抱在懷里。
時間久了,紀渺覺察出異樣,動了一下腿想收回,卻被陳正強勢地摁了回去。
雖然他避開了傷口,也沒弄疼自己,但紀渺下意識對他們現(xiàn)在的樣子感到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就在紀渺忍不住質(zhì)問時,陳正沒頭沒腦了說了句,“半年時間,夠了。”
紀渺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話中意思。
半年時間夠她努力考上想要的大學了。
但剛才白厘的那些狠話早已磨光了她本就不多的希望。
她苦笑道:“就算我能考上大學,非常好的大學,她也有辦法逼我。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無論我怎么反抗都沒用。”
“你問過我,有沒有被逼著做過什么,”陳正沒什么表情地說,“從我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在做我不喜歡的事。”
“我不明白,你那么優(yōu)秀,為什么……”
“你不優(yōu)秀嗎?”手指輕柔地撫過她受傷的腳踝,陳正冷漠地說,“但再優(yōu)秀,在他們眼里都是不夠的。除此之外,我們也不應該有除了他們期望之外的其他幻想,只能按部就班,遵循他們規(guī)劃的路線走下去。”
“他們給你規(guī)劃的路線是什么?”
陳正輕聲說:“不重要了。”
“那你現(xiàn)在還在被逼著做不喜歡的事嗎?”
陳正把紀渺的褲管卷下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腳放回原位。
他站起身,把揉成團的卷子一張張鋪開,再將桌上凌亂的東西一樣樣收好。
紀渺盯著他的動作,心里始終被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占據(jù)著。
“陳正,”她突然抓住他的手,“你逃離那些桎梏了嗎?”
因為她感同身受,所以急于知道答案。
陳正停下動作,視線半垂,落在兩人相觸的肌膚上,纖長的羽翼在他眼瞼處投下片灰青色陰影。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從手指間散發(fā)出來,沖淡了他身上的薄荷味。
紀渺突然意識到,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陳正,就是他不為人知的另一半。
她心里一驚,想要收回手,卻被陳正先一步抓在手里。
他用的力道不大,但已足夠制約住她。
仔細看,紀渺的手腕上有一圈很淡的指印,是白厘生氣時在她手腕上抓出來的印記。因為不疼,連紀渺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
幽暗晦澀的目光停留在紅色指印上,陳正的臉色比說起自己被逼做不喜歡的事時更暗沉。
“無所謂,”他的聲音沒什么溫度,全身更是散發(fā)著冷意,唯有指腹輕捻在她手腕上的那一點熱度,“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作者有話說:
第17章 好歸宿
“先生沒跟你說過阿正家里的事啊?”
蘇蕓洗衣服時, 紀渺拄著拐杖倚在洗衣房門口,突然向她打聽陳正的事。
“沒有,”紀渺說, “我只知道他父母都不在了。”
過去她對陳正的事毫不在意,他的家庭情況, 他經(jīng)歷過什么,她一概沒興趣知道。
但現(xiàn)在……
“所以先生才把人接到家里來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