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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巖只覺頭頂猝不及防的落下一塊千斤巨石,砸得他滿眼漆黑,滿口腥甜,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倏然抓緊放開又抓緊,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打橫將已經昏迷的喬夕顏抱起來,幾乎不能避免的看到了地上滴落的幾滴血跡。那樣觸目驚心,刺得他眼睛都不想睜開。
巨大的悲傷如同雪崩一樣排山倒海的襲來,一瞬間,仿佛所有的幸福都像掉在地上的玻璃一樣碎成碎片,他努力維持的一切一瞬間便分崩離析。
周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人撥打了急救電話。陳漫滿臉緊張的站在他旁邊,她臉上帶著倉皇的表情,不計形象的提著長長的裙擺,擔憂的神色不加掩飾,她喊他的名字:“徐巖。”
徐巖下意識回頭。
“你沒事嗎?需要我幫忙嗎?”說著,她就往他身邊靠。
她還沒靠近,徐巖已經下意識的錯開了身子,不讓她觸碰到一丁點。片刻,徐巖搖搖頭,用疏離而冷漠的口吻說:“喬夕顏不太懂事,今天晚上多有冒犯,不好意思。”
徐巖的道歉像分隔涇渭的那一道水嶺,瞬間就將陳漫推得老遠,推向十八層地獄。陳漫面如土色,一句話都說不出,像受了巨大的打擊,眼中一下子就積蓄了盈光閃閃的眼淚。
“一定要這樣嗎?”陳漫的聲音很低很低。
徐巖一步一步的走著,頭也不回,用同樣低的聲音說:“是你一定要這樣的。”
……
喬夕顏從小到大都很強壯。昏迷這種事她還真是第一次遇到。十足的狼狽,一點都不威風。
當她從寧靜的病房醒來時,整個病房里只剩徐巖一個人,他坐得離她很近,手肘撐在她床榻邊,她一抬眼就能看見他如墨的眸子,此刻他眸子里只有她小小的影子,不閃爍,灰蒙蒙的,像污染的湖水中那一輪渾濁的月亮,看得人心驚。
喬夕顏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樣的平坦,她什么都感覺不到,徐巖的表情讓她有些害怕,她懷疑肚子里有東西的時候還情緒很復雜,這一刻當她得知這東西可能已經失去的時候,竟然覺得有種海嘯一般難以阻擋的悲傷。仿佛身體里硬生生割了一塊肉一樣。很疼很疼。
“徐巖。”她的聲音很虛弱,但是房間里只有兩個人,他應該是能聽見的。可他動都不動,仿佛沒聽見一般,撇開視線,看著空中的吊瓶,藥水一滴一滴往她身體里輸送,不緊不慢地落著。
病房里安靜得有些過頭,喬夕顏覺得這安靜讓她有些害怕。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又快又急,砰砰砰的,仿佛就快要跳出嗓子眼來。那巨大的悲傷逐漸染上她的喉頭,她哽咽了,顫顫抖抖的說:“孩子沒了……是嗎?”
徐巖聽到“孩子”兩個字才終于有了一點反應,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很平靜的說:“雖然很危險,但是她還在。”
喬夕顏覺得連呼吸都輕了,手掌不住的在腹部摸索。體會著那存在感很不強的小生命。
謝天謝地,她在心里默默的說。
她默默的瞅了徐巖一眼,有些理虧,主動伸手去握徐巖的手,他的手很涼很涼,明明是夏天,卻像是過冬一般。
她下意識的說:“很冷嗎?是開空調的原因嗎?”
她想幫他把手指搓一搓,但他倏地彈開了,那么厭惡的表情。他猛地站起來,一回身,已是另一幅表情。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鋒利得像刀一樣,他額上有暴起的青筋,她能感覺到他勃發的怒氣,瞬間就燃了起來,但他在竭力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