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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輝的好兄弟林世豪出院以后,因為上次開著出租車從高橋上摔下去,出租車公司已經將他解雇,目前他暫時在一家洗車店打工。
這家洗車店檔次不算高,一般有錢人不會來這種地方洗車。吳曉光今天刻意繞遠路過來洗車,還帶上了上次跟張凡鬧掰的那個叫果果的女網紅,明顯是不懷好意。
這一個月來,齊輝和張凡來請了林世豪好幾次,讓他過來幫自己做事,兄弟幾個湊在一起好好干一番事業,努力實現最初的理想。可是林世豪就像他的前女友方蓉說的那樣,是一個極其好面子的人,方蓉背叛他,其中也包含這方面的原因,他就是死活不同意跟齊輝回去。
無奈,今天張凡帶著使命又來請林世豪,他還是一口就給拒絕了。
齊輝趕到洗車店的時候,看到林世豪正在賣力的擦著一輛黑色賓利,這輛車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吳曉光的車。此時,吳曉光和那個叫果果的女網紅都不在,好像是去附近的美食街吃東西了。
齊輝直接走過去,一把奪過擦車布,狠狠摔在水桶里。
“豪哥,今天無論如何你得跟我走,當兄弟的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你在這兒洗車不管呢?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必須跟我走!”
說完,齊輝就去拉林世豪的胳膊,被林世豪用力甩開,林世豪自嘲一笑,說:“得了吧,你現在是豪門大少爺,我只是一個窮逼,我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或許過去我們是兄弟,但從現在起,不是了。我不會跟你走的,請你尊重一下我的職業,我憑自己本事吃飯,掙的每一分血汗錢都是干干凈凈的,我不覺得有什么丟人的。”
齊輝顯得很焦躁,他用雙手使勁搓了搓臉,說:“豪哥,你說這些話,不是往我心窩上捅刀子嗎?我們是什么關系?一起喝過血酒,一個頭磕在地上,一起穿開襠褲玩大的好兄弟!現在事業剛剛有點起色,我只是想和豪哥,還有小凡,我們兄弟三人一起為夢想打拼,一起拼出一片天地!可是……為什么就只能共苦,不能同甘?!我們風風雨雨都挺過來了,我們受了多少磨難啊!我們兄弟在最苦最累的時候,始終是一條心!如果不是兄弟,那天在高橋上,你舍命救我,又該怎么解釋?我知道你傷到了不該傷的地方,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覺得尊嚴受到了踐踏,我也一直感到非常內疚,我情愿受傷的人是我自己!我不相信這些是你的心里話,我更不相信十多年的兄弟情義那么經不起考驗,說斷就能斷的!”
林世豪苦笑道:“齊輝,你這樣一根筋,早晚是要吃大虧的。連我這樣一個死要面子的人都看出來了,時代早就變了。如今的社會,兄弟情義是什么?是地位!是金錢!是權力!你要跟別人做兄弟,你首先得有跟別人能平起平坐的籌碼,皇帝能跟乞丐做兄弟嗎?不存在的。這個社會非常現實,冰冷、殘酷、無情,這才是社會的本來面目!我救你這件事,你也別太糾結了。過去我們都一無所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所以我們是兄弟。但現在不是了,你有了一個富豪媽媽,你不再是賤命了,將來你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而我和張凡依然是窮**絲,即便你出于兄弟情面,賞給我們很多錢,給我們在公司里安排一個很不錯的位置,可我們骨子里還是窮**絲,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事實!所以,從此刻開始,我們不再是兄弟,或許以后哪一天,我和你能平起平坐了,我們還可以做兄弟。可是以后的事,誰能說得準……一切,聽天由命吧!”
這一番肺腑之言,說得張凡心里也有些動搖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跟齊輝之間已經拉開了差距,只是他自己還渾然不覺罷了。是啊!地位不對等的兩個人真的能做一輩子的兄弟嗎?本來,他還想勸勸林世豪回心轉意,可是話到嘴邊,卻如鯁在喉,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去他媽的天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從來不相信什么天意!如果上天是公平的,為什么有人一生下來就有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有人一生下來就注定命途多舛,甚至被人拋棄,連一個完整的家庭都沒有。豪哥,你知道嗎?有些話,我埋在心里很多年了,我必須得說出來了,因為我怕失去你和張凡這兩個最要好的兄弟。我一生下來就是一個不完整的人,成長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我彷徨,我無奈,我掙扎,我拼命,我跟命運斗,跟老天斗,只為了那一份完整。或許我曾經很自卑,但是我在兄弟面前從來沒有自卑過,是你們讓我感受到這人間還有溫暖,是你們讓我懂得那一份完整就是我們這個兄弟聯盟不能散,要始終鐵板一塊,這樣方能所向披靡!不管這個時代怎么變,我堅信我們的兄弟情義永遠不會變!丁潔是我親媽不假,這件事我不想解釋,我是什么樣的性格,豪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她,我是我,她有一千億,一萬億,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如果你覺得平起平坐才能做兄弟,那好,我從今天開始,就跟你一起洗車!”
說完,齊輝就幫著一起擦車,張凡也說算上我一個,兄弟三人一塊擦車。
林世豪氣得轉身就走,準備撂挑子不干了。
“你們不走,我走!”
老板是個戴眼鏡的三十歲的青年,叫龐軍,身材有點瘦,一副熱心腸,不過就是有點小氣,平時愛貪小便宜。
龐軍見林世豪要走,馬上叫住了他,說:“林世豪,你怎么搞的?那位客人點名要你洗車,還預付了兩百塊錢的洗車錢,人家說了,車洗的干凈,還會另外給你一百塊的小費。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十年也遇不到一回,你洗一輛車才掙幾塊錢啊!還不快回來把車給人家洗干凈了,估計一會兒車主就回來提車了。別到時候不滿意,把那兩百塊再收回去……”
林世豪沒好氣的說:“我不干了行不行?大爺還不伺候了呢!”
“嘿……你敢這個時候撂挑子,這個月的工資別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