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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輝的那只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好像有點不受控制了,他看上去相當糾結,內心應該非常痛苦,再這樣下去,很可能要把他給逼瘋了。
當啷一聲,螺絲刀掉在了地上,到頭來,齊輝還是下不了手。
“記住,你這條命起碼值三條人命,一條是我兄弟張凡的,一條是我朋友安娜的,還有一條……是我老婆程曉露的。你給我好好活著,要是在我沒動手殺你之前,你敢死的話,到了地獄,我都不會認你這個爸爸!因為我是唯一一個有資格殺你的人。”
穆天豪也隨著螺絲刀落地的聲音,癱倒在地,喉頭哽咽道:“你剛才叫我什么?”
齊輝自嘲一笑,說:“到了地獄,我會叫你一聲爸爸。”
他轉身的一瞬,正好迎上岳父程偉民憂傷的目光,他發現岳父臉上有淚痕,應該是剛剛偷偷擦掉了淚水。
顯然,程偉民是來看望大哥的,也不知道他何時出現在的門口。但齊輝肯定的是,剛才他和穆天豪之間的那些對話,程偉民一定是聽得清清楚楚。
“小輝,露露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險?難道是她被人給綁架了,綁架她的人威脅你來殺大哥?告訴我那個殺千刀的混蛋是誰?!”程偉民作為一名有血性,且善于隱忍的男人,同樣也是一個慈父。尤其是對于這個大女兒,他一向疼愛有加,仿佛他們父女之間存在心靈感應一樣,女兒一出事,當爸的就聞到了危險的氣味。他虧欠女兒的實在太多,決不允許女兒再受到任何傷害。
父愛是無言的,平時可能當爸的話不多,在家里總扮演白臉的角色,但是當閨女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當爸的肯定是第一個站出來保護她的那個人。
穆天豪的心臟病突然加重,他有種馬上要窒息的感覺,如果再不吃藥,很可能會危及生命。程偉民趕快跑過去照顧大哥,替他找藥。
齊輝暴躁的情緒無處發泄,他便一腳將床給踢翻了,然后撿起那**藥,倒出幾顆在手心里給穆天豪喂下去。吃了藥不一會兒,穆天豪的身體漸漸恢復正常。
齊輝想到還有三個人要救,而他只有三天的時間,不能再在這里耗下去。于是他就要離開,穆天豪說:“小輝,撇開咱爺倆的恩怨先不談,露露既是我干女兒,又是我兒媳婦,我這個當爸的有責任保護她不受傷害!告訴我,那個畜生是誰?”
“東城九紋蟲。”本來,齊輝不想說的,可程偉民畢竟是程曉露的父親,看到他那么焦急,便有些于心不忍,只得道出實情。
齊輝的眼里閃過一絲寒芒,提醒道:“九紋蟲手里攥著三條人命,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好的。岳父大人,我向你保證,我會將露露毫發無損的帶回來,如果露露出了什么意外,要殺要剮隨你便!”
程偉民還想叮囑他幾句,但他頭也不回,匆匆離去。
從商務賓館出來,齊輝點上一支煙吸起來,他的眉心擰成一個疙瘩,瞇縫著眼睛思索片刻,一個計劃在心里慢慢醞釀出來。
雖然穆天豪作為一個父親的角色在齊輝的整個成長過程中是缺失的一環,現在他突然冒出來,齊輝一時半會兒根本接受不了,但他畢竟是齊輝的親生父親,弒父屠母是人間第一大罪,或許從一開始齊輝就沒打算想要穆天豪的命。
齊輝尋思著,既然可惡的九紋蟲綁了自己的老婆作人質,那老子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他那個在一中當校長的美妻楊曉娟也給綁了。到時候互相交換人質,就能把程曉露他們三個給換回來。
雖然這樣做可能有失道義,但那也是傳統教育提倡的迂腐道義,如果一個大俠一輩子從來都是光明磊落,從不做虧心事,不管別人怎么傷害他,他都以德報怨,別人綁了他的老婆和兄弟,他還要為了所謂的道義,善待綁架者的家人,說一些別人不仁,我不能不義一類的屁話,那這個大俠恐怕早就死了幾百回不止了。
電影就是電影,生活就是生活,齊輝分的很清楚。這個世界的準則就是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對我不好,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齊輝從來沒想過要做一個圣人,衛道士。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這兩種人最虛偽!
想到這兒,齊輝馬上開始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他先打電話給私人司機阿坤,讓他弄一輛普通一點的車,最好是套牌車,不容易查到牌照信息的那種。并且讓阿坤準備好幾套運動裝,幾雙運動鞋和幾頂黑色棒球棒。另外,口罩和手套也要準備一些。
交代完了,齊輝說會在人民公園的老地方等著他,齊輝說的老地方就是指上次去過的那座人工湖里的曲折橋。
等了大半個小時,一輛長城哈弗suv緩緩開進公園,停在湖堤邊。這輛車看著有點舊,確實挺不起眼的,便于偽裝。
齊輝朝車那邊跑過去,不過出乎他的意料,除了司機阿坤,還有另外兩個人從車上下來了。一個是他的秘書助理葉蕾,另一個是村長齊志高的兒子齊磊。
他們三個都換上了統一的運動服,頭上戴著黑色棒球帽,手上戴著白手套,腳上穿著登山運動鞋。阿坤還私自主張,給每人又加了一副太陽鏡,這一裝扮起來,見到的人都會以為他們是愛好戶外探險的驢友。
齊輝走過去,繃著一張臉,對阿坤說:“你帶他倆來干什么?我們要去干一件非常危險的事!真是胡鬧!”
阿坤撓著頭,一副很窘迫很無辜的樣子,那眼神好像在說,是他倆執意要來的,我也很無奈啊!
“輝哥哥,倫家好幾天沒見到你了,你也不去公司,倫家想你了,過來看看你不行啊?”葉蕾撒嬌的說道。
齊輝苦澀一笑,真拿這個妹子沒辦法啊!來都來了,難不成還要攆她走嗎?葉蕾注意到齊輝身上有傷,衣服上好像還沾著血,她擔心的都快哭了,馬上去附近的藥店買來紗布和碘酒一類的藥物,讓齊輝上車,月兌掉上衣,給他處理傷口,然后又纏上紗布。
胳膊和后腰的兩處傷,葉蕾很快就幫他處理好了,還有一處傷在大腿上,要包扎的話,就得月兌褲子,齊輝一想到那天吳莎強行讓葉蕾……他就像個大男孩一樣,羞臊得臉都紅了。他說腿上的傷自己會處理,葉蕾說你是病人,需要照顧,那天該看該碰的地方都……總之,她保證不會再害羞了,可是給齊輝往腿上纏紗布時,她的臉還是有些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