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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籬的身影似是顫了顫。
而后慢慢地轉過身來朝她看來。
隨著他的轉身,白墨冉借著微弱的月光終于看清了他的臉,接著被眼前所見的景象駭的連連后退了好幾步。
眼前的莫子籬與她記憶中的人相差甚遠,他周身的氣息極為的陰冷狂躁,臉上的表情更是猙獰,像是在忍受著什么極大的痛苦,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漆黑一片,沒有了常人所擁有的眼白,整個眼眶全部被墨色浸染,看上去極為的詭異可怖。
“阿冉?”莫子籬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身上的狂躁氣息減弱了許多,面上也不再猙獰,而是多了幾分欣喜壓抑,只是很快的,這樣的情緒就再度轉換為了失落沮喪。
“竟然又出現幻覺了。”他看著她,突然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對自己喃喃自語道。
“子籬。”白墨冉從震驚意外中回過神來,也不顧他此時的反常,幾步走上前去抓住他的肩膀,神色焦灼道:“你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會變成這幅模樣?”
感覺到自己手臂上傳來的清晰觸感,莫子籬再度睜開了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白墨冉,那專注的模樣,仿佛是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呵。”半響后,他慢慢地伸手撫上白墨冉的臉,動作輕柔而又鄭重,最后兀自輕笑了一聲,卻依舊是自言自語,“阿冉,你的幻象現在是越來越真切了,大概,我也支撐不了多久了,如若我就這般死去,怕也是宿命對我最好的安排了。”
“什么宿命最好的安排?莫子籬,你清醒一點!我不是什么幻象,我是阿冉!我拋下東臨國的一切來西漠救你,不是為了看你這幅模樣的!”
白墨冉從他的話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狠了狠心,“啪”的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他的臉受到她的力道往一邊偏去,沒多久,五道紅色的指印便在他蒼白的臉上漸漸的浮現出來。
“阿…冉?”
莫子籬的神智終于有了片刻的清醒,他轉過臉來看著白墨冉,目光從一開始的猶疑不確定,漸漸變為了喜悅。
但這樣的情緒還沒保持多久,莫子籬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把將她推開,自己則一連后退了數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色俱厲道:“你快點離開,我不想再看見你!”
“莫子籬!”白墨冉被他如此反復的表現徹底引燃了怒火,這一路積壓下來未能爆發的情緒在此時終于找到了宣泄。
“莫子籬,你是什么樣的人我能不清楚嗎?在東臨國的十年,我雖不能看懂你的全部,但你不要忘了,你是我曾經愛慕過的人,你的一言一行代表了什么,我可以毫不夸張的說,這個世上,怕是沒有人比我更加的了解!”
“雖然我迄今不清楚你在西漠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你的屬下千里迢迢的將我從東臨找來救你,甚至不惜威逼利誘,就代表了你現在一定是被逼到了絕境,我當初雖然與你撇清關系,但無論如何,你過去十年對我的照顧都不是作假,你認為現在你有難,我能就這么丟下你,棄你于不顧嗎?”
“就如我了解你一樣,你該當知道我的性子。”
說完這最后一句,白墨冉就這樣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他,再沒有絲毫靠近他的意圖。
“阿冉。”
莫子籬抓住離自己最近的檀木隔斷,手上很是用力,隔著這么遠,白墨冉都能隱約看到他白皙的手上冒出的青筋,可想而知,他正在忍受著怎樣的痛苦。
“如果你真的是為我好,那么就聽我的話,現在立刻走出這個房門,不然我保證,你會恨我一輩子。”
他斷斷續續的說完這段話后,猛地轉身背對著她,似是再不想與她多說半句話。
“可是如若我現在就走出去,讓你就這么死在這里,我也會后悔一輩子。”白墨冉目光緊盯著他,慢慢踱步走近,“比起后悔一輩子,恨人或許還不會這么痛苦。”
“阿冉!”
察覺到身后的異動,莫子籬的喘息愈發的厲害起來,他耗盡全身的力氣才喊出了這么一聲。
與此同時,白墨冉的手再次觸碰到了他的肩,語氣極為的憂心,“莫子籬,你到底怎么了?”
“阿冉,我中了催情蠱。”莫子籬再也支撐不住,神智再度開始一絲絲的抽離,身體隨著白墨冉的動作,麻木的轉過身來,“我怕是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白墨冉的手猛地一僵,直直愣在了原地。
催情蠱?
她與藍沁學習蠱術的時候有聽她說過這種蠱蟲的由來。
傳言許久以前,南疆有一女子遭受到了丈夫的背叛,且對方在她幾次三番的勸誡之下仍不悔改,反而與他的情人發展的愈演愈烈。
女子終日飽受愛人的背叛,直到一日,自己唯一的孩子也被那情人使了毒計害死以后,她終于由愛生恨,整日整日的把自己關在家里研習蠱術,最后研制出了一種蠱蟲,便是催情蠱。
一日她在丈夫回家之后,趁其不備在他的茶水中施了蠱,丈夫喝下去以后渾身燥熱難忍,急不可耐的就與其行了云雨之事,在最后一刻虛軟在了她的身上,而女子則趁著這個時刻,毫不猶豫的殺死了自己的丈夫。
那蠱蟲在進入他身體的那一刻,就開始蠶食著他的內力,一旦他的內力被蠶食殆盡,那蠱蟲便會想方設法的逃離這個寄主的身體,而這時,寄主的情欲一旦被催動,無意就成了蠱蟲最好的出口,通過兩人的結合,蠱蟲會從一個寄主過渡到另一個寄主身上。
而這時,養蠱之人只需要殺死母蠱,蠱蟲也會在她的身體里死去,而它吞噬的那些內力,也會隨著蠱蟲的死去成為另一個寄主所有。
所以最后那女子便是用著自己從丈夫那里所得來的功夫,親手手刃了那個情人。
只是藍沁曾經說過,這種蠱蟲因為其作用有著吸附功力的作用,南疆之人怕流傳出去引起江湖中一些歪魔邪道的覬覦,所以早年間就禁止使用這蠱術了,怎么現在,會出現在西漠?
只是如今的事態已經不給她多想的時間了,因為在莫子籬失去理智的那一刻,他便隨著身體的本能開始行動了起來。
他一手攬過她的肩,一手抬起她的腿,等白墨冉反應過來時,她整個人都已經被他抱在了懷里。
她知道此時的他已經失去了神智,所以立即開始了反抗,只是出乎白墨冉預料的是,莫子籬的武功比起在東臨之時,現在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樣的發現讓她陡然心驚,她原以為,在師父解開她封印的內力,加之這些日子以來她所增長的功力之后,現在的自己就算是打不贏他,至少也不會淪落到受制于他的下場,可是現在……
“我保證,你會恨我一輩子……”
白墨冉想起方才莫子籬警告她的那句話,方覺那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心里終于有了幾分害怕惶恐。
若是照這樣的局面發展下去,那后果她無法想象。
只是略一遲緩的功夫,莫子籬就已經將她放到了床榻之上。
白墨冉的身子剛剛接觸到軟榻,就像是一個豎起刺的刺猬,開始了劇烈的掙扎。
她太知道再這種情況下,床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是一切已經晚了,現在的莫子籬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痛覺的軀殼,無論白墨冉對他出手多重,他都不閃不避,徑自的拉扯著她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