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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著。在北方征戰的華宛,用最快的速度結束了與魔族的戰爭。看不到劃破天際的箭鏃,看不到前方綿延的火光,看不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與魔將干邪一戰時,把這十三萬年里的執念統統出在了干邪身上。
是了,如果自己當年是殺死顧云晞的一把刀,辰央又何嘗不是做錯過。他知道自己有一個情劫,但自己向來不懂情愛,對這種事情很是不屑。
顧云晞當年的不辭而別,雖然確實恍然若失了幾日,可后來也只是偶爾才會想起這只有趣的小鳳凰,再后來這只小鳳凰又回來了,再后來發生了些事情……
那時,辰央早已墮神成魔,小鳳凰回來之前的那一年,辰央曾大肆舉辦酒席,是婚宴,與顧云晞。喜帖都發到了天帝手里,天帝拿這個古神實在是敢怒不敢言,聽說當時氣的手直哆嗦,拒絕的話倒是說的十分體面。隔日早朝,硬是讓所有的仙家齊齊去了閣里整理自開天辟地以來發生的大事記,還要分門別類的碼好,眾仙家苦不堪言,只能日日去書閣里把早就整理的不能在整理的卷宗拿下來,一點點拂去積塵,再放回原地。
其實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天帝是借著公務的由頭,死活不肯讓天上的任何一個仙去參加這場荒唐的婚宴,那肯定是了,顧云晞作為天地間僅存的鳳凰,本來就即為尊貴,加上是三清山上下來的,多多少少都代表著仙家的顏面,龍陽之好這種事情雖然十分尋常,但仙家嫁娶卻從未有過,大多也是藏著掖著。
可這辰央倒好,喜帖發的滿天飛,三界里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天上有個神尊墮成了魔,娶了個天地上最后一只公鳳凰。
這件事,搞得天帝很掉架子。不敢反對,但也絕不能助紂為虐不是?
然而,天帝也有管不了的人,比如北極紫薇大帝華宛,他接到喜帖之后楞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辰央和顧云晞大婚當日,華宛沒來,但遣了身邊平時緊隨其左右的侍者送去了賀禮。這份賀禮很有分量,可遇不可求的北極冰玉,且不說質地罕見,絕無僅有。光是握在手里便能迅速恢復真氣和體力,連修煉也事半功倍,若是刮下點碎末入藥,平常人都能長命百歲。半個指甲蓋大的冰玉就能讓三界為其搶破了頭,華宛送的,是塊打磨精細,甚至還刻了只鳳凰的在上面,為了追求美觀,玉佩竟然還做成了鏤空的,有幸見到這份賀禮的來賓,震驚到目瞪口呆。
辰央見到這分禮卻是淡定的笑了笑,拿了玉佩掛在顧云晞腰間,抬頭對著北方說“謝了,砸核桃定是很順手的。”這一句,天上的所有人都聽見了,華宛正在修剪桃花樹枝的手頓了頓,有些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當年云晞只嚷嚷著喜歡桃樹,華宛便差人種下了,然而后續的打理,卻都是華宛親手一點一滴做的。
再說辰央,作為個古神,北極冰玉他卻是是沒看在眼里的,但也知道如今的這賀禮,分量卻是不尋常,摟了摟云晞的肩膀,低頭溫柔地說道:“你平時便帶著吧,魔域里濁氣重,時間久了會污你清氣,它雖沒別的什么用處,凈氣還是可以的。”
云晞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玉佩,抬頭報以一笑,點了點頭,再低下頭,眼神里盡是落寞,眼眶里的淚,都洶涌到了心尖上,澀的疼。
再后來,云晞回來了華宛身邊,每每注視著華宛,總覺眼神里包含太多華宛看不懂的東西。再過了一段時間,華宛去了西海平蛟龍之亂,還沒來得及回來,就聽到了云晞寂滅了的消息。
辰央找到了他,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便不由分說的祭出了法器,兩人打了一架,但修為不分伯仲,斗的你死我活不肯罷手,三界卻遭了秧,四海相繼海嘯,山崩地裂,天上的仙府晃的快要倒了。
再后來佛祖來了,硬是將這場毀天滅地的暴力行徑而阻了下來。
辰央墮神后,華宛無奈下接了戰神的差事,今時今日才發現,華宛,天地間最淡然灑脫不問世事的仙,竟是如此擅長打架。
這些回憶過了十三萬年,沒想到仍舊記得清清楚楚,面對魔界的車輪戰,華宛有些累了,也有些急了,他有點想快點去那座山上看看,臨走的時候自己還說過,過不久就回去看他的。他最后砍下了干邪的一臂,居高臨下的用劍指著他,道:“本尊念你曾為我天族征戰四方,只收你一臂,你回去告訴他,頻繁挑釁天族,勢必反噬,讓他安分些。”
干邪卻是邪氣一笑,捂著斷臂站起來很是不屑的說“我們尊上才看不上天上那塊地方,不過是看你不順眼罷了。”說完便收兵走了,臨走前還大笑著說:“北極紫薇大帝,過段時間我們無聊了,還會再來找你玩玩的。”
華宛楞在原地,從傍晚站到皓月當空,繁星滿天,年輕的士兵們沒有人猜得到他們的尊貴的神尊在想些什么,活的久了些的參將,只是不住的搖搖頭,然后張羅著后續的安排。
是了,當年云晞從三清山下來,死皮賴臉的在自己的仙府里帶著,呆了不足百年,云晞也不是不辭而別,他走之前還與自己飲了一夜的酒,看了一夜的月亮,他說:“華宛,以前我覺得你真的不懂情愛,現在我才明白,你只是比常人更狠心和冷漠。”“華宛,我真的沒有碰楊妃的玉匣。”
華宛將醉酒的云晞抱回房間里,華宛剛要放下他離去,云晞卻一下子摟住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懷里,啜泣著說“宛塵,你為什么不娶我。”
宛塵,你為什么不娶我。
華宛腦子里轟的一下。他緩緩地扯下云晞的手臂,為他蓋好云被。
那夜他又去了霄凌峰,看了月落,又看了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