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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這種不定時的集合還會有,你們做好準備,做得好了,老夫自然不會吝嗇,可若是干得不好,老子也不是誰都能糊弄的!”說完馮玉立刻換上了一副冷冽的眼神。
原本下面心情激動的眾人突然感覺一股涼意瞬間彌漫,每一個人都感覺那馮玉的眼神仿佛都是在盯著自己,不由紛紛想到此人的一些傳聞,雖然倚靠馮家不久,也沒有見過這位爺有什么出格的舉動,但越是這樣,面前的這個看上去略微肥胖的中年人給他們這些后起之秀的壓力也是巨大的,一個個嚇的大氣都不敢出,一時間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
馮玉掃了一圈之后,絲毫不帶感情的說道:“三息內,所有黑甲士自行消失,三息后若還有人在百里內,此次測試,不合格,后果自負!滾吧!”
此言一出,那剛才還仿佛大軍壓境黑壓壓的一片的黑甲士瞬間消失不見,連周圍草木都不曾晃動一下,只在原地留下微熱的氣息彌漫。
不是馮玉大方,實在是手底下的這些黑甲士都是清一色的先天人類,不許諾些令肉疼的好處,一方面馮玉害怕這當中有腦子活泛的將消息走漏,另一方面自己找的這個緊急集合的借口確實不怎么樣,要是不給這幫名義上的麾下做夠的利益,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再調動可就難心了。
馮玉神識散開,警覺的掃視著四周的風吹草動,臉上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藹可親。
而馮天浩猶自牢記著馮玉剛才所說的三息時間,醞釀了一肚子的話卻不敢說出來,暗自在心里數著一二三,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卻冷不防被馮玉一個大耳光迎面甩來,只聽沉悶的“啪”的一聲,馮天浩那如小山一般的身子已經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濺起一陣塵土不說還順帶著周圍的地面都顫了幾下。
馮天浩委屈的看向給了自己一嘴巴子的馮玉,卻見馮玉一貫的風輕云淡早已不見,微微起伏的胸膛帶著如有若無的呼吸聲正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剛還叮囑你要保密要保密,老子話還沒說完,一轉身就給我這么大個驚喜,干什么?開會呢?這么一大幫子人趕著去收祭品啊?!”馮玉越說越氣,恨不得再上去給自己這傻兒子來兩下,作勢要打,嚇得馮天浩又是一個哆嗦。
看馮天浩那副模樣,馮玉只能唉嘆一聲,高高舉起的手又一次的放下,恨鐵不成鋼的對著馮玉說道:
“浩兒啊,辦事情要動動腦子,什么叫動腦子知道不?你爹我剛才那樣就是動腦子,你呀,爹跟你說過,東荒不是咱馮家的,就一個驚雷城,那都有好多只眼睛盯著呢,再說了咱今晚是要去干什么的,而你叫這些不明不白的人來干什么?閱兵呢?老子捂都捂不急,你這一眨眼就給捅這么大個簍子”
唉,馮玉也是一陣頭大,要不是自己就這么一個兒子,早就將這個腦子漿糊的馮天浩捏死了,自己在這東荒最起碼也算得上是個梟雄,沒想到一世英名敗在自己兒子身上了。
此事東荒差不多盡人皆知,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是今夜的事情,馮玉思前想后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帶上馮天浩。
馮天浩雖然腦子有些缺陷,但是那修煉的天賦那是無與倫比,這也正是讓馮玉最頭疼的地方,此番前去棲鳳嶺,馮玉知道自己拿大頭的幾率不大,畢竟這人形雕像內的三道靈魂烙印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輩,而且今夜之事,一方面馮玉聽上去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另一方面在馮玉看來實在是太危險了,這跟自己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格完全背道而馳。
但。
要不是有這三位真真切切的靈魂波動,馮玉必定早就將這個人形雕塑碾成粉末,敢唆使老子?老子一輩子都沒替別人接過鍋!
“爹,可你給的條件也太”馮天浩好不容易找個機會將自己一肚子的牢騷發泄發泄,帶著委屈的聲音。
“住口,我給你說的你聽進去沒有?你說你這腦子要是有你一半的修煉資質強,我還搞什么鋌而走險”馮玉連忙將自己兒子的埋怨打斷,也是有些焦急,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跟馮天浩解釋最好,“你就沒有些主次之分嗎?我們主要目的不是這些黑甲士,也不是給他們的許諾,你到現在是不是還搞不清楚我們到底要干什么”
馮玉對自己這兒子也確實無奈,自己說了這么一大堆,這馮天浩就惦記修煉資源了,沒辦法,誰叫他傻呢,盡管馮玉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認,但這次他確實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同時又更加堅定了搏一把的信心。
“罷了,浩兒啊,今晚過后,我們馮家,要么從此消失,要么平步青云,所以,爹剛才給那些人的許諾,都不算什么問題,你可明白?”
馮天浩一臉茫然,馮玉也知道他根本沒聽明白,那句“你可明白?”反而更像是馮玉自己對自己說的。
馮玉也沒想得那不切實際的好處,有那幾位在,自己排什么位置馮玉還是有數的,之所以答應要當這出頭鳥,實在是這計劃中,底牌太多了。
馮玉雖然心底一百個不想去,但在其看來,今晚那東荒之主怎么都沒辦法躲過這一劫,聽那三位的語氣,就算自己不去,也會有王玉,張玉等等之流,更是說不定先找自己滅口。
自拿到這黑紅色雕像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是接了個抹著蜜的燙手山芋,想甩掉已是不可能了。
聽聞那棲鳳嶺上的通骨柱乃是魔族之骨凝練所化,每次祭天之時,東荒僅此一座通骨柱可以直通神界,希望到那時可以用用,替浩兒找個修復腦子的辦法。
“算了,回不了頭了,你是因,找這個果啊,你怎么都繞不開”
馮玉越想越是心煩,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就當是與那三位結個善緣,順便替自己兒子找點好處,說完就瞇起眼睛不再開口,只留下丈二和尚般的馮天浩自我思索。
帶著馮天浩,有好處先讓馮天浩得了,相比那幾位也不會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而若是有什么不測反正浩兒也都這樣了,扶然那邊的尸傀,靈隕那邊的人蠱等等這些馮玉還是略知一二的,自己有時候都覺得馮天浩那是上乘的煉制材料唉,與其那樣,不如父子同生死吧。
東荒,棲鳳嶺。
此地算是東荒最具異象的一處地界,終年有紫氣籠罩,各種草木郁郁蔥蔥,與東荒其他地界駁雜暴烈的天地元氣不同,棲鳳嶺的天地元氣柔和濃郁卻長年不散,以至于竟形成了實質般的霧氣,這等造化之地孕育出的精怪野仙不計其數,其中不乏實力強大之輩,但這棲鳳嶺的由來還是因為此處竟可以使鳳凰落地棲息,鳳凰此物乃天地祥物,非神梧不棲,鳳凰一族中實力強大者動輒可以飛舞九天,翅膀一揮間便能劃裂時間與空間,天賦掌控的天焰呼嘯間能將萬物化作虛無,諸多神通令人歆羨,鳳凰好潔,平日里不是飛舞在天穹之上便是棲落在神梧之上,根本不會觸地,世間亦有幾處落鳳之地,沾染了鳳凰氣息之后都可瑞光多年不散,福澤一方,更別說這棲鳳嶺這種鳳凰行宮般的存在了。
但是重點是,這棲鳳嶺是有主的,這里不是棲鳳嶺主題旅游公園,此等造化福地,自然是有能者居之,而這有能者,當屬東荒之主。
此時一年輕男子正佇立在棲鳳嶺當中的一座山巔之上,一身暗黃長衫普普通通但又有說不上的韻致,此人星眉劍目,體態勻稱,黑色長發隨意挽了個發髻自后背傾泄而下,映照著點點星空卻有著說不上的出塵飄逸。
此人背負雙手,抬頭望天,星象之術千變萬化,但滿天繁星在此人眼中仿佛化作棋子,此時更像是此人在與諸天星辰相互博弈,苦苦做局中,似只等一個機會。
天幕中星辰密布,而棲鳳嶺上的男子卻依舊沒有收回目光的意思,他表情嚴峻,但在心里卻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告訴他不要急不要急。
突然,此人眼中紫光一閃,大喝道“九垣入宮!陣引,來!”說著不知從什么地方抽出一把造型奇怪的劍,向著天空一撩,頓時天地失色,那滿天星辰仿佛一下子被抽出了魂魄,齊刷刷排著星辰儀仗隊按照此人劍指的方向而來,但仔細一看原本天上的星辰依舊如剛才那般排列,而此時劍鋒所指卻有星河隕落,陣勢滔天。
棲鳳嶺原本棲息著數不清的精怪與鳳凰,此時在這天地異象面前均是躁動不已,一時間東荒圣地一下子變得鼓噪起來,各種聲音此起彼伏,仿佛天災來臨一般。
這男子信手揮舞將天上星辰引入某個地方,卻又不舍的對著手中的劍說道:“陲荒之木,且長且長,你,也去吧。”
說完順著之前星辰匯去的方向將手中劍送了出去,一時間此地見劍光四散,那之前被男子拋出的長劍嗚鳴,來來回回在這男子所在的山巔周圍穿梭,似是不愿意與其分離。
男子強忍心中難舍的情緒,咬牙盯著那上下翻飛的長劍,堅決的道:“去!”
那長劍輕顫,終是不情不愿的飛向男子所指的方向。
做完這些,男子似乎有些失落與緊張,一成不變的臉上終于出現了微妙的表情,喃喃道:“休要騙我,休要騙我”
而一愣神的功夫過后,男子臉上的迷茫已經消失,卻而代之的是堅毅與深邃,拱手對天幕朗聲說道:“今日之事,趙某謝過,這個情,算是趙某欠你們的。”
男子言閉立刻回身,絲毫不拖泥帶水,一張黃色的符箓悄然間在男子手上燃燒起來,在就要燃成灰燼之時,這男子手做劍指,輕描淡寫的向山下一指,“眾仙歸位,陣起!”
與此同時,馮玉那邊一父一子一個一聲不吭,一個恍恍惚惚,原本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平衡當中,突然馮玉霍然睜開雙眼,那身上的氣勢更是一節一節的往上升騰,原本如一個中年老頭的馮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好似意氣風發的年輕將軍一般的鋒銳馮玉。
“時候到了,浩兒”,馮玉轉頭看了看神情木訥的馮天浩,終究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番,“切記,等會一切聽爹吩咐行事,切不可莽撞,懂了嗎?”
馮天浩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見過這等樣子的父親了,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馮玉看著馮天浩,暗自咬了咬牙,“棲鳳嶺,走!”說完劃起一道長虹便不見了蹤影。
馮天浩見馮玉“嗖”的一下沒了蹤影,也是不甘落后,那給人壓迫的身形閃動,也如同瞬間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