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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起來的歸歸耳朵通紅，感覺自己又被占了大便宜……

過兩個星期……不對，兩個星期可能太短了，畢竟忘一個人還是需要點兒時間的。保守點估計，三個星期吧。

只要過上三個星期，盛淅大混蛋你看到其他學(xué)院的有漂亮又會的小姑娘，估計就連余思?xì)w是誰都想不起來啦。

你這種條件，追誰追不到呢？

“……”

得找個機會在他紅杏出墻前把他鯊了，龜龜自思緒中抽身，難過地想。

……然后殺心很盛的歸老師，被盛少爺拖出家門，大清早一起散了個步-

“曬曬太陽。”

盛淅說著，捏捏龜龜臉：

“小心長蘑菇。”

余思?xì)w不喜歡被捏，毫不客氣地拍掉了少爺?shù)氖帧?

……

他拖著歸歸出來，逛了個荊山路早市。

早市離第一中學(xué)其實不算遠(yuǎn)，又靠著港口，人口繁多，迄今已有了三十多年的歷史。

每日清晨早市都會出攤，風(fēng)雨無阻，有賣瓜果蔬菜的，也有在鐵鉤上掛了大塊肉的，更有開海后漁民清晨捕撈的鮮活海鮮，海鮮剛從港口送來，仍在活蹦亂跳。

附近早餐店則支起棚子，在外擺了塑料桌椅板凳，附近退休老人們常來坐著聊天。

食客老板都互相熟識，有種煙火繚繞人間的活氣。

“吃點什么嗎？”同桌停在早點攤前，柔和地問。

余思?xì)w冷酷無情：“不吃。”

歸歸嘲諷地想我從小就不吃早飯，吃了早飯影響我發(fā)揮，更別提我現(xiàn)在半點胃口都沒有了，你果然一點都不了解我，也不在意我，過去的一個月我早上啃塊散稱面包都能茍活到中午……

……然后肚皮很給面子地，咕嚕一響。

歸歸：“……”

盛大少爺憋了半天笑，問：“麻球。吃嗎？”

思?xì)w羞恥地斟酌，小聲答道：“……吃。”

早點攤品類不少，太陽也明媚，風(fēng)里一股雨后初晴的清新，是個再適合吃早點不過的天氣。

盛淅在老板那點了幾個芝麻團，倆杏鮑菇肉餡的包子，一份豆?jié){和咸豆腐腦，還要了碗飄菠菜的甜沫。

“……甜沫，”盛少爺對著桌上早點深深吸氣，“明明叫甜沫，為什么碗里飄著菠菜？”

余思?xì)w正在用筷子扒拉小麻球上的芝麻粒，聞言一愣：“那不然飄什么？飄大頭菜嗎？”

盛少爺難以理解：“可是甜沫……這不是甜沫嗎？”

“對啊，”歸歸吃驚地說，“是甜沫呀。”

“……”

盛淅看著碗里漂浮的花生米和豆皮——顯而易見的咸口粥，看上去人生都被擊碎了，難以置信地問：“為什么還有百葉？”

“那叫豆皮。”歸歸小細(xì)眉頭擰了起來，很不開心地戳起一只圓滾滾的麻球：“而且你一個南方人，能吃咸豆腐腦不能吃咸粥？不要挑剔啦。”

盛淅仍不理解：“但它明明叫甜沫……”

“小盛，甜沫肯定是咸的。”一個大爺樂呵地插嘴。

歸歸：“……？”

然后那大爺挺高興地和盛淅打招呼：“小盛，今天來這么早啊？”

盛淅禮貌一笑。

他朝旁邊看看看，更高興了：“哦喲，小龜也在？”

“……”

直到這時，思?xì)w才震驚地發(fā)現(xiàn)，打招呼的是住在街口那戶的大爺。

這大爺和她已經(jīng)過世多年的姥爺很熟，據(jù)說倆人曾是多年棋友，姥爺去世后他和姥姥關(guān)系也不錯，見過歸歸小時候，因而叫自己小歸。

盛淅露出溫和笑意，頷首：“叔叔早上好。”

余思?xì)w萬萬沒料到這倆人認(rèn)識，眼睛都圓了……

大棚下，清晨陽光如奶油般柔軟。

面前倆人忘年交似的互相寒暄。

那大爺問盛少爺今天下午來不來下棋；盛少爺和氣地回答去不成了，馬上開學(xué)，下午就要返校——于是大爺十分惋惜，臨走還依依不舍，問他什么時候放寒假-

大爺?shù)玫较⒑螅吲d地去找別個聊天。

他的忘年交——盛淅則端起粥碗，小口抿咸粥。

龜龜人都傻了，瞅瞅大爺背影，又瞅瞅面前盛少爺，震撼地問：“……為什么你會認(rèn)識楊叔？”

盛同學(xué)舀了勺稀飯，再溫和不過地答道：“我和楊叔下棋了呀。”

思?xì)w眼睛冒出困惑之蚊香：“不是……”

為什么你會和楊叔下棋？……思?xì)w腦袋里一塌糊涂，但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盛少爺就給歸老師戳了只麻球。

“不吃嗎？”少爺看著思?xì)w問。

下一秒，盛淅笑瞇瞇地道：“這家麻球是麻茸的，很好吃，你多吃兩個。”

陽光潑灑，如水穿過樹縫，落在他身上。

——余思?xì)w那一瞬間明白，暑假期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盛淅會認(rèn)識楊叔，為什么兩個人會因為下棋熟稔至此，所發(fā)生的一切，余思?xì)w心里明鏡一般。

她眼前不受控制地泛紅，別開視線，接過盛淅戳芝麻團的筷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麻團非常甜。

思?xì)w咬著甜絲絲的麻團，淚眼模糊，努力不在他跟前落下淚來-

這兩天，有少爺在身邊陪著，像個余思?xì)w死也不愿醒來的美夢。

但夢一定是會醒的，人總要回到現(xiàn)實。

現(xiàn)實就是高復(fù)班-

……

下午。

“我周五是沒想起來。”他解釋，“而且見到你比較高興，所以一下子就忘了。”

歸歸有點不太好接受：“可是來回是一百五十公里……”

“一百五十公里，長途大巴？”盛少爺看著面前的女孩子，難以理解道：

“路上要花快倆小時，余思?xì)w你難道受罪上癮？”

歸歸被他一噎，蒼白道：“可是一百五十公里，汽車只要兩個小時，難道有人會不坐汽車……”

“就是坐汽車啊，出租也是汽車。”盛少爺不太理解地說，然后下了個打車軟件。

他警告：“你不要找罪受。”

去高復(fù)班所在的地級市……市里的士現(xiàn)在起步費十三，一公里加兩塊六……往返一百五十公里，人民幣四百整。

不算等候費用，高速公路通行費另算。

好多錢……！歸歸見過很多出租車票，沒見過面額能打到四百塊的，人都差點兒傻了。

況且媽媽后期藥貴，余思?xì)w早已養(yǎng)成了節(jié)儉的習(xí)慣，算出這個價格有點麻。

盛少爺，挑剔地：“其實出租車也……”

那一刻他高貴逼的本性畢露，厭惡之情溢于言表……過了會兒又嘆了口氣，對現(xiàn)實妥協(xié)：“這周先我們打車湊合著吧，至少出租車比大巴車干凈一點。”

余思?xì)w一呆，十分敏銳，抓住關(guān)鍵詞：“這周？”

“這周。”盛少爺厭煩地嗯了聲。

他旋即看著小同桌，煩悶不已道：

“——下周我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