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坐在龜龜對面的少爺溫和、禮貌地點點頭:“熱面湯也成,麻煩您了。”
“……”
片刻后,請客的龜龜抱著碗熱乎乎的面湯,很一言難盡地看著盛少爺。
桌上一碗油潑扯面,一碟椒麻雞,還有份綴著二荊條的拍黃瓜。
盛淅吃東西的確不挑,歸歸本都做好了這位身家離譜到令人毫無概念的少年版大資本家嫌棄扯面太便宜,堅決不吃的準備,但這件事并沒有發生。
盛少爺筷子上沾著點紅油,夾起一筷子扯面,還沒入口,忽而覺得挺有意思似的,抬起頭看向歸老師,莞爾問:
“看我做什么?”
你后腦勺上長眼睛嗎?思歸嚇了一跳,呆呆回答:“沒什么呀……”
盛少爺夾著面笑了起來。
“――要吃的話自己來夾,”盛淅溫和地說,“你稍吃一點,就當宵夜了。”
龜龜不曉得盛淅為什么這么熱衷于給自己分吃的,掰開一次性筷子,捏了塊她給盛淅點的椒麻雞。
周邊網吧包夜用戶正吵吵鬧鬧地聊dota,大叔們滿嘴跑火車,個個都在談自己幾個億的大項目,龜龜啃著椒麻雞的小脆骨,看著對面正在吃扯面的同桌,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轉學生他們家談項目也是論億嗎?
盛淅頭頂果然長了眼睛,被歸老師凝視了三分鐘后緩緩抬頭,好脾氣地問:“怎么了?”
歸歸冷靜地問:“一億是多少錢?”
盛淅:“……一億?”
盛大少爺顯然沒料到會被問這個,設法找了個例子,不甚確定地對他同桌解釋:“大約可以買下任天堂公司的兩千分之一,或者三千分之一左右……?這么講你能明白嗎?”
余思歸:“……”
龜龜從來沒見過用這角度來回答一億是多少錢的,大為震撼,猝然抬起頭望向旁邊吹青島啤酒談大生意的大叔,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呆呆望向自己的同桌……
盛少爺夾著面稍稍一頓,繼而了然、柔和地對小同桌講:
“別聽那邊啦。”
――那語氣,仿佛在哄小孩。
而且,那幾個字里,還透出點不經意流露的,輕蔑高貴的意味……
歸歸:“……”
“你……”
思歸眼前有點發黑,艱難吞咽了下,瞅瞅四周堪稱家徒四壁的老城區標準小面館環境,一股對這頓飯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愧疚龜龜小聲問少爺:“盛淅你吃……吃得習慣嗎?”
少爺彎彎眼睛,不見半點架子,認真回答歸歸:“都挺好吃的。”
他脾氣真好……龜龜幾乎想哭,真的非常喜歡他。
盛淅吃東西一點都不浪費。西安面館向來量很大,這家老板又格外實誠,面碗大似臉盆,龜龜每次點了拼命吃都吃不完;但盛少爺將那碗面撈得干干凈凈,連塊拍黃瓜都沒有剩下。
他吃完,抽了張紙巾擦拭唇角,擦完看看對面歸老師,對女孩子溫文一笑,說:
“歸老師,謝謝你請我吃飯呀。”
――語氣非常柔和,像是在哄小朋友。
歸歸被感動了,含淚心想盛淅真好……被我暴揍了一天都不發脾氣,現在還對我道謝,怎么會有盛淅脾氣這么好的男孩子呢?
“走?”盛淅溫柔地說,“我送你回家。”
“好呀。”龜龜說。
女孩子開心到,簡直都要溢出來了。
-
思歸快樂地找老板付了飯錢,出了面館。
外面又飄起了鵝毛般的細雨,細柔地攏在樹間。
盛淅紳士地等在門外,手里拎著歸歸忘在桌上的、他帶過來的伴手禮,示意思歸自己拿著,自己送她回去。
雨并不大,更像是無處不在的霧。
盛同學沒帶傘,龜龜也沒想到會在外面逗留這么久,不過這種細雨問題不大,兩個人沿著黑漆漆的小巷子步行回去,梧桐葉被小雨淋著,刷刷作響。
思歸拎著伴手禮,咄咄逼人地問:“你作業寫完了嗎?”
盛大少爺想了想,挺溫和:“沒空寫。”
“為什么沒空?”歸老師想到未婚妻劇本,小細眉頭兇惡地一皺!
你最好把這幾天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給我,龜龜向來心狠手辣,否則今天就在這個小巷里把你埋啦!
盛大少爺哭笑不得:“是你你會有空嗎?”
余思歸:“……”
然后他又忍著笑問:“你倒是這幾天都窩在家里,你寫了多少?”
“……”
謝謝,全科紅燈。
余思歸想起自己書桌上那摞做不完的傳家寶,簡直不愿再提……
思歸等盛淅主動報備行程表,但左等等不到右等也等不到,等了足足半分鐘,委屈到想掉兩顆金豆豆出來……但又覺得那樣太沒有尊嚴,抬起頭來看著盛淅,只看到他俊俏、柔和、無懈可擊的臉。
路燈映照,他正揶揄地看著自己的同桌。
“……”
“你這幾天做什么去了呀?”歸歸終于小聲問。
盛淅笑了起來,好脾氣道:“嗯?我回上海了呀,我告訴你了的。”
歸歸:“不是……我是問你具體……”
“什么具體?”
盛淅在樹下柔和地看著她,問,“你是想問我這幾天具體的行程嗎?”
余思歸你個丟臉的東西,你怎么能問得這么直白,歸歸簡直要給自己挖個地縫鉆進去變成冬蟲夏草……
“對。”
歸歸堅強地說。
盛淅終于繃不住了,嗤地一笑,終于一五一十地數給余思歸聽:“我第一天晚上跟原先的同學吃飯,第二天跟我爸媽在一起聊了點,晚上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去聚了個餐;第三天上午多睡了會兒,下午挑挑揀揀買了點伴手禮――”
然后他忍俊不禁道:“總共兩天半,不到七十二小時的時間,你覺得我去做什么了呢?”
思歸:“……”
“我能去做什么?”他好奇地問。
然后下一秒,一把捏住了龜龜的臉。
余思歸:“……”
盛淅態度非常坦然,好像它就是個非常普通的動作,就像在摸小烏龜,又像是捏一顆小青桃――他捏住思歸的臉擰了擰,然后輕飄飄松了手。
歸歸震撼得,眼睛都圓了……
“你……”思歸耳根通紅,顫聲道:“盛淅你在干什……”
盛淅卻茫然地問:“你頭發為什么能是圓的?”
羞得想鉆進地心的思歸一愣:“……誒?”
“你發梢,”盛淅幾乎有點想笑,摸摸同桌的后腦勺和她散下來的頭發,示意是這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忍著笑說道:
“――余思歸,你頭發梢攏起來是圓的啊,扎辮子也是扎成一個球……怎么會這樣?”
龜龜:“天……天生的……”
盛淅手沿著女孩子頭發順了順,像是在給女孩子順毛,忍著笑,脾氣非常好地問:“這怎么都能是天生的?難不成還能有天生的頭發圓嗎?”
“不、不是頭發圓呀……”
思歸被少爺順了幾下毛,囁嚅著答道:“只是不太服帖,頭發比較不聽話,從小到大怎么剪都會自己變出弧、弧度來……”
盛淅目光溫暖,手指很溫柔地纏著女孩子軟軟的頭發,又輕輕捏了捏歸歸的后腦勺。
思歸頭發并不長,平時為了上學好打理,去剪頭發時從來都要求剪到長度能扎起來即可,因此也就是將將及肩,被少爺這么一捏一纏,甚至有點酥酥的、好像被拿捏著順了順的感覺。
“別……”
思歸哀求他,“別捏啦。”
盛淅語氣挺柔和也挺誠懇:“我沒見過這樣的,讓我看看。”
“……”
歸歸只好任由同桌揉腦袋,然而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來了什么,猝然開口:
“盛淅?”
盛淅:“嗯?”
“上海到這邊,飛機頂多一個半小時,”
思歸呆呆地道:
“……但你今天下午明明是快六個小時沒回我。”
盛少爺很溫文地嗯了聲:“怎么?”
龜龜震撼地說:“你是故意這么做的!”
“……”
話音剛落,盛淅很輕地一把拽緊了手中長發。
那下并不很痛。盛淅沒使勁兒,卻帶著一點仿佛被他故意帶出來的狠,揪得女孩子一下懵神。
“對,”
盛少爺逼迫余思歸抬起頭看他,而后在黑暗里,吐出五個溫文的字:
“――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