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歸歸大魔王為陰間問題所擾,懵了一整節(jié)晚自習,甚至浪費了一節(jié)課去抄被自己歸為下等作業(yè)的六國論翻譯――期間班上發(fā)了學農(nóng)同意書,在歸老師還捧著“同意與否”發(fā)呆的時候,盛淅拿著責任書稍一端詳,就替自己監(jiān)護人簽上了名。
余思歸偷偷看了一眼。
被代簽的人叫盛鼎昌,筆跡清晰遒勁。
歸歸老師覺得,轉學生的代簽業(yè)務,似乎相當熟練……
光看他那人生贏家的臉,實在很難想象他跟班上其他男生住一個宿舍。
余思歸嘗試想象了下他跟別人睡上下鋪――然而上下鋪還沒拼湊出來,腦海中登時就充斥了盛少爺走進學農(nóng)宿舍后發(fā)現(xiàn)床居然只有09米立即沖進賀文彬辦公室咔咔砸爛賀老師的電腦說這個地方真的好破配不上我高貴的臀我現(xiàn)在就要坐我的加長勞斯萊斯回家……的場景。
歸歸非常艱難地吞咽一下,心中忽然冒出許多擔心來。
“怎么了?”盛淅忽然頭都不抬地道。
盛同學不愧是個人精,對情緒十分敏銳,頭都不抬就察覺了同桌的不對勁。
晚自習趨近尾聲,班上只有沙沙的、寫作業(yè)的聲音。
余思歸筆尖劃在“六國破滅敝在賂秦”上,滿腦子上海灘盛少爺十里洋場……整個人都像在夢游,問:“你有加長勞斯萊斯嗎?”
盛淅:“……”
下一秒余思歸終于清醒了過來:我說了句什么弱智臺詞,剛要找補兩句……
“怎么,”盛同學露出點疑惑神色,“你想坐?”
余思歸:“……”
歸歸立刻猝然道:“不是!”
盛淅聞言微微思索,片刻后輕輕點了下頭,說了兩個字:
“行吧。”
……
余思歸竭力不去想盛淅這反應是啥意思,集中精力繼續(xù)抄六國論,然而過了會兒,同桌卻忽然抬起頭問:
“你是看小說看到的嗎?”
余思歸整個人都有點蒼白,說:“……我……”
“那其實叫加長版幻影,”盛淅說。
盛同學在教室寡淡的燈光下溫和解釋,“大家一般不太愛開加長版。路上太堵,有錢也買不來不堵的南京西路。而且我覺得車型挺老氣的。”
歸歸老師聲音也蒼白起來:“我不是這個意……”
“――而且我是真的覺得它車屁股不太好看。”同桌道。
然后他想了想,溫和地說:“再說吧。”
轉學生說完,低下頭去肝作業(yè)。
春風自窗中如山洪般涌入,將盛淅整齊摞在書堆上的卷子吹得嘩啦作響,他那堆卷子上壓著一個筆袋,因為風太大,盛淅看了看窗外夜色,又挺平和地往卷子上壓了他的水杯。
什么叫再說吧?
歸歸老師深深抽了口氣,拼命告訴自己盛少爺……不,同桌斷不可能有勞斯萊斯加長幻影,頂多有摞做完了的數(shù)學作業(yè)。
-
你看,他也沒說自己有,對不對。
-
……
――「盛鼎昌」。
這是盛淅簽在他監(jiān)護人一欄的名字。
余思歸回家就百度了下,搜索引擎里沒有半點關于這個名字的結果,只查到了幾家早已注銷的建材公司和商貿(mào)公司,而且還不是公司股東的名兒,是公司名叫盛鼎昌。
可能因為盛鼎昌三字都挺紅火的,有好幾家公司不約而同地用了這三個字作為公司名。
每個都不像是和盛淅有關系的。
可是盛淅簽的,的確是這名字。
還和他同姓……
龜龜茫然地想。
盛淅從不在這種事上撒謊,那「盛鼎昌」這個和他同姓的監(jiān)護人,十有八九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的祖輩,而且已經(jīng)淡出網(wǎng)絡許久。
……哦對,他似乎提過他現(xiàn)在和爺爺奶奶一起住……那這個可能就是爺爺。
他爺爺搜不到,線索又斷了。
余思歸幾乎被挫敗感籠罩,自從開始摸索以來走錯路是一種常態(tài),而且盛淅這人的確是個奇怪的、惹人尋根究底的存在。
直接問他,他從不正面回答。
――卻無論問什么,都不會撒謊……
“不撒謊”這特質,一方面可能是真誠,另一方面,卻是盛淅正惡劣地旁觀思歸掙扎的體現(xiàn),仿佛看歸歸解謎解得驢頭不對馬嘴、錯得頭破血流能給他無聊的人生帶來一點快樂似的。
――因為他根本不是個介意告知自己真相的樣子。
他不介意,但他偏要讓余思歸自己調(diào)查。
然后龜龜沒有辦法,碰壁碰得一頭包……
“……”
這人好爛啊。
多虧了他,余思歸人生此時充滿挫敗感,爬進被窩里,在黑暗里呆呆看著自己的手機。
屏幕黑咕隆咚,一成不變。
臥室里燈光遠去,樓下車輛疾馳而過。
余思歸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過了會兒堅決把被子拽到了自己的頭頂,將腦袋蒙得嚴嚴實實,仿佛只要自己看不到手機就不會在意有沒有人發(fā)微信――歸歸老師鐵石心腸,從不在意有沒有轉學生和我說話!
那一剎那,思歸甚至開始佩服自己。她感到自己真的是太陽剛、太獨立了!沒有半點忸怩之感,配得上一枚一等功勛章。
今晚蒙被子是因為歸歸我怕冷……
兩三分鐘后,余思歸拽下被子,眉眼帶著一點很淡的、仿佛被人硬委屈出來的水汽,手指在屏幕上嘟嘟一點。
“對我說話。”
龜龜小聲地、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能察覺的懇切道。
她話音剛落,手機淡色光線映亮天花板,屏幕上顯示時間10:46,消息箱是空的。
――比余思歸剛洗過的臉還干凈。
盛淅上學的日子,從不和歸歸聊天……
“……”
余思歸看了一小會兒,用腦袋磕在手機屏上,用力蹭了兩下,將言語里的懇切收拾干凈,滿懷仇恨地宣布:
“明天鯊你下酒。”
-
……
盛同學顯然沒被鯊了下酒。
因為去學農(nóng)的早上,他在去程的大巴車上還挑了個挺靠前的位置。
當時他顯然還活著,活蹦亂跳,而且把那一排座位都占光了。
學農(nóng)那天清晨,陽光明媚,萬里無云。
余思歸家離得近,因此到得也挺早,第一中學門口大巴車一遛排開,按班級分門別類,車上總共沒幾個人,幾乎都睡眼惺忪,還包括下車抽煙的大巴司機。
余思歸拖著行李箱上去看到盛淅……和他占的座位時還頗為震驚,問:“你這是做什么?”
盛淅笑了起來:“來得早,幫人占位。”
盛大少爺說著,晃了晃手中一個桌游盒。
盛淅看著同桌道:“路上一起玩?zhèn)€游戲,你來嗎?”
“昨天晚上微信就跟他們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