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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刺客顯然是沖著阿箏而來,到底是誰,膽敢對阿箏下手,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秦恒正在這里思慮到底是誰竟然想對他心尖上的人動手,他懷里的人卻坐不住了,實在是被圈在身上那雙手箍得都快喘不過來氣了。
“你是想勒死我呀,還不快松手?”洛箏喊道。
聽見這個死字,秦恒心頭就是一跳,趕緊減了幾分手上的力道,沉聲道:“不許胡說!”之前他為了給她上藥是側抱著她在懷,現下干脆把她整個都摟到自己懷里,牢牢的把她的螓首安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寬慰他心中害怕再失去她的恐懼。
于是,洛箏就聽到一長串“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的心跳聲。她越聽越是詫異,這人的心跳有些不大對勁兒吧?不但心跳如擂鼓,還跳得這么快,這……
秦恒那不正常的心跳在馬車終于駛回皇宮時才稍稍慢了下來。洛箏本以為秦恒這下總該把她的穴道給解了,結果人家卻理都不理她,直接抱著她下了馬車,上了軟轎,再一路把她抱回她的寢殿,長生殿,完全沒有一點放開她讓她自己走路的自覺。
秦恒剛一入宮的時候就已吩咐了去宣太醫,等他把洛箏抱回長生殿,剛放到床榻上,三名太醫和醫女就已經氣喘吁吁地趕過來了。
這幾名醫者一見天子袖子上的血跡就想撲上來趕緊診查一下龍體安康,結果卻被秦恒一下子趕到了洛箏那邊,“先替皇后診治,看有沒有傷到筋骨?”
一聽皇后娘娘也受了傷,唬得這幾名醫者心里都是驚疑不定,這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啊,怎么這帝后二人同時都受了傷?
好容易給這至尊二人診治完畢,醫者正要告退。卻聽皇后娘娘開口道:“你們也去長公主府給長公主診治一下,她今日只怕受了些驚嚇,不行,我得去瞧她一眼,才能放心。”
洛箏心下掛念同安,著急想起來,無奈她還被點著軟麻穴,根本就掙不起來,正想去吼秦恒,那人已經先開口道:“你還想再出宮?朕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第49章 尋找外援
洛箏一下子就怔住了,重生以來,秦恒這還是第一次如此疾言厲色的吼她,之前哪怕她再沖他發脾氣甩臉色,也沒見他這樣兇過她。
但她隨即就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這才對啊,這才是秦恒這混帳的本來面目才對,他本就是這樣冷硬獨斷的人,裝了這么久,到底還是露出了真面目。
到是自己,看多了他這些日子的偽裝,被他突然這么一吼居然還有些不適應。前世,他這樣板著臉聲色俱厲喝斥自己的模樣,她見的還少嗎?
洛箏忽然就息了再開口爭一爭的心思,甚至在心里很有些唾棄自己,不過是被這混帳和顏悅色、百依百順的相待了幾個月,居然就被這等假象蒙蔽,以為這一次或許這人也會做出和前世不一樣的舉動,不會再禁她的足,卻忘了有一句話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洛箏干脆閉上眼睛轉頭向里,再不想多說一句話,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前世被秦恒下了禁足令,不許她再私自出宮后,無論自己是軟語相求也罷,還是爭辯吵鬧也好,百般花樣用盡仍然換不來他一個松口,派足了人手盯著自己嚴防死守,一點偷溜出宮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可是難道自己這一世還要像前世一樣從此被悶在這寂寂深宮,終日除了看著他的一堆小老婆斗來斗去,再沒有旁的事可做。一想到還要再過一遍這樣被關起來的日子,洛箏忽然就有些絕望。
秦恒在看到她唇畔那個自嘲的笑時,就已經有些不安,再看到洛箏轉頭向里,話都不愿再多說一句,頓時心里就慌了。揮手命幾名醫者去了長公主府,又做了個手勢命所有宮女內侍全都退下,躊躇了好一會兒,再開口時,先前那份帝王的霸氣已是蕩然無存。
“阿箏,方才是我太過情急,話說得有些重,你,你別放在心上?”
洛箏繼續閉眼假寐。
“我……,我不讓你出宮,是怕你萬一再遇到什么兇險,這次派了暗衛護著,卻還是……”
洛箏才不信他的鬼話,什么派暗衛護著她,明明是監視她好不好,上輩子他就老派人監視她來著,不然怎么她剛在積福寺出手救下了那位劉娘子,晚上就被秦恒給教訓了一頓,再不許她出宮。
秦恒卻仍在試圖解釋,不管阿箏會不會相信,該說的話他一定要說,“那些刺客都是死士,一見逃脫無望,全都服毒自盡,所以到底是誰在背后指使他們,一時半刻還查不出來。所以在這種時候,我怎能放心再讓你隨意出宮?”
他這一番言辭肯切終于是換來了洛箏的一句回應,“陛下究竟是擔心我的安危,還是嫌我的所作所為丟了您的面子?”
洛箏這句冷冷的嘲諷一下就把秦恒給噎得無言以對,作為知道兩人都是重生的知情人,他自然知道洛箏為什么會這樣諷刺他,誰讓他前世就是這么說的來著。
“你身為一國之母,母儀天下,居然去跟一幫村夫農婦動起手來了,將我天家的顏面置于何地?”
那個時候,他是真覺得這是最冠冕堂皇最拿得出手的理由,而心里對她安危的擔心,別說自己當時只是隱有所察,就是完全意識到了,恐怕也會出于難為情而說不出口,只能用旁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限制她出宮的自由。
可是當他成功的將妻子留在宮里之后,阿箏的心卻是離他越來越遠。
到底要怎樣做才能既保證她的安全,又能讓她明白自己的苦心,不會再對自己生出誤解來呢?或許自己應該換一個法子試試。
“阿箏,你為何要跟那些人動手?”前世不用他問,阿箏自己就說了許多,可惜他那時正在氣頭上,根本就沒聽進去她的辯解,只是氣她的隨心所欲,不顧自己的身份多管閑事。
“既見不平之事,我當然要管一管?!?
秦恒有些無奈,“阿箏,我已經問過了,那些鄉民要從積福寺中帶走的那個婦人,本就是他趙家的媳婦,夫家要將人帶回去,并無有悖于法理。”
洛箏倒沒想到他居然會關心這等小事,可是聽了他這一番見解,心中又有些憤然,想到前世秦恒掛在嘴邊的三從四德,怒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所謂女子,便得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可是那個趙王氏,她自幼喪父,青年守寡,無兒無女,既然這三從已經從不起來,為何不能許她自行過活?”
“縱然夫死無子,但她可以過繼一個孩子,為亡夫守節。”
洛箏終于回頭看了他一眼,卻是給了他一個鄙視的大白眼,“你當守節便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到是想過繼個孩子為亡夫守節,可也要夫家族人答應才行?!?
“她亡夫有十幾畝田地,一眾族人為了這份家產,爭著搶著要送孩子給她過繼,結果爭執不下,誰也不肯相讓,索性合起伙來打算將她嫁與一個胡商為妾,將那十幾畝田地幾家均分?!?
“可那胡商不日便要回大食國,誰人愿意去國千里,遠離故土?她娘家已無人,戶籍又在夫家族人手里,萬般無奈下只得逃到積福寺里,說是愿出家為尼,只求不與人為妾,遠離故土,可是她夫家那些族人生怕她將來后悔再還俗過繼個孩子,硬要強逼于她,難道這等生生斷送一個女子一生的慘事我不該管嗎?更何況我是一國之母,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秦恒縱是再知民間疾苦,也不過是關心一下各地的歲收,百姓有沒有餓肚子,哪個地方有沒有天災一類的,哪里會知道這世上某些弱女子的悲慘命運。
此時聽洛箏說完,雖也略有動容,卻還是道:“縱使你憐憫那女子,也不用你親自動手,直接命人去告官,讓縣令來斷理就是了。”
“縣令?”洛箏冷笑道,“陛下如此圣明,應該不會不知道在鄉野村間,有些時候宗族中族長的一句話比縣令的話還要管用吧?更何況那縣令不愧是陛下您的好臣子,也是滿腦子的三從四德,哪里會替她一介弱女子說話?”
“這三從四德,都是圣人的傳下來的禮法?!鼻睾阌行┯魫灒@天下間的男子從小所讀的圣賢書中不都是這樣講的嗎,男尊女卑、男強女弱,故而女子要以夫為綱、三從四德。所以他著實有些鬧不明白為何洛箏會對這些人人所知的禮法如此的義憤填膺。
“那是因為那些圣人先賢統統都是男人罷了,若是當時執筆定下禮法的是圣人的夫人,恐怕它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洛箏立刻反駁道。
“哎呀,我何必在這里跟你廢話,橫豎你們這些男子生來命好,又怎能體會我等女子的種種苦楚?我要睡了,陛下還是趕緊去忙您的國事吧!”洛箏開始趕人。
秦恒也沒有再說什么,默然的坐了片刻,伸手在洛箏頸間一拂,解了她的軟麻穴,又在她床頭立了半晌,這才轉身離去。
洛箏本來是想借口小睡好趕人的,不想自己這一合上眼卻是真睡了過去,等她再睜開眼,差一刻鐘就到了第二天的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