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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我是為了郡主來的呢,我知道郡主有危險,所以不顧父皇的拒絕和阻攔偷偷潛出京來這北境尋找郡主。”
良久,洛箏終于問了一句,“你怎么會知道我有危險?”她一直覺得她重生后所面對的秦恒和前世不一樣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處處都透著詭異,再想到在灞柳河邊他送她的那件寶衣,由不得洛箏心里不疑惑。
“都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也有人說若是一人對另一人心心念念,無時或忘,情意極深,那么即使相隔千里,也會感應到所思之人的安危。”
“自從在灞柳河邊送別郡主之后,我夜夜睡不安枕,總是會夢到郡主身陷一片黃沙之中。我查了北境的地圖,發現果然有一處荒漠。不能親眼見到郡主平安無事,我實在不能做到一切如常般繼續在京中度日,所以我便日夜兼程趕來北境,一聽說郡主失蹤,我便立刻趕到了這里。”
“只是心靈感應嗎?”洛箏喃喃道,欲待不信,可是眼前卻還有另一個切實可信的實例擺在眼前,縱然秦恒這個死狐貍會騙她,可她哥哥不會騙她。前世她的嫂嫂在她哥哥出征后也是夜夜惡夢連連,最后正是因為夢到她哥哥渾身是血的被埋在一片黃沙之中,驚醒之后早產,難產而亡,一尸兩命。
“那你為何要送那件金絲軟甲的寶衣給我?”為什么每次在這個男人面前,洛箏都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不好使。
秦恒垂下眼睫,狀似無意的避開洛箏的視線,“戰陣上刀槍無眼,我是怕會傷郡主,沒想到,我雖然送了那件寶衣給你,郡主卻寧愿自己受傷也要棄之不用。”
“我將那件寶衣送給了父親,也是虧了那件寶衣,替我父親擋了一箭。”洛箏緩緩說道,前世,這人殺了她父兄是事實,可是這一世這人送的寶衣替她父親擋了一箭也是事實。
秦恒這才抬起眼眸,眼中帶著一絲欣喜卻又混著一絲內疚,“能幫到洛大將軍已是大幸,都是我思慮不周,應該想辦法再找一件金絲軟甲來的,那樣郡主也就不會受傷了。我每次看到郡主身上的傷口,都覺得像是在我心上狠狠的割了一刀。”
洛箏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覺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實在是無法適應秦恒從前世的無情渣男一下子變身成深情王子的這種巨大跳躍。
秦恒急忙問道:“怎么了,可是覺得冷嗎?”
洛箏別過頭去,深吸一口氣,才緩聲道:“殿下不遠千里到這里來就是為了擔心我的安危?”
秦恒點點頭。
洛箏有些自嘲的一笑,“若是我問殿下為何要擔心我的安危,只怕殿下一定又要再說一遍對我所謂的情意了。”
秦恒有些黯然,“恒的理智可以命令恒對郡主放手,不再糾纏,但是恒在情感上是永遠也無法對郡主放手的。那日在杏花宴我便說過,今生若不能得郡主為伴,我便終身不娶。”
☆、第23章 心動理由
秦恒的又一次深情表白,依然沒能在洛箏心里激起一點兒波動。
她的聲音仍舊冷冷淡淡的,“齊王殿下,我一直有一事想不明白,自從你我照面以來我從未對你有過好臉色,怎么你就這么匪夷所思的對我一見鐘情,現在還情深似海了?而據我所知,殿下此前一直都是冰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對任何女子都不多看一眼,怎么就會為了我而心動呢?”
“千年的鐵樹也會開花,是因為時候到了,而我會對你動心,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你。”
這是什么狗屁理由,洛箏索性閉上眼不再去理他。
秦恒卻啞著嗓子繼續說道:“是啊,我為何會喜歡郡主,這個問題不獨郡主奇怪,就是在……,之前我也問過自己很多遍,我到底是因為什么對會對阿箏你動心、動情,繼而……”
“我想了很久,也去問過容遇,因為他一向是個情場高手,熟知每一個落入情網的男女的心思。他說可能是因為郡主我和以前見過的女子都不一樣,也或許在郡主身上有一些我渴望擁有但卻沒有的東西。”
“我仔細想了好久,我覺得他說得似乎有些道理。我的確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世間還有像郡主這樣的女子,可以無所顧忌的將自己所有的心情都放在臉上。高興了就歡快的大笑,不高興了就板起一張臉,難過了那雙大大的眼睛里便會迅速的浮起一層霧氣……”
“我一方面覺得極為看不慣,因為我是一個極度內斂的人,向來瞧不起這般喜怒形于色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卻又覺得郡主臉上的那些表情個個都生動非常,讓人過目難忘。”
“那個時候,只要和郡主見過面,每天晚上在臨睡前,郡主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總會在我眼前一遍遍的閃過。”
“容遇說男人和女人,要么因為相似而心生好感,要么因為相異而互生愛慕。也許正是因為我太過內斂,總是不能敞開自己,所以才羨慕郡主可以這樣不受任何拘束,盡情表達自己的七情六欲。”
洛箏仍舊沉默以對,心中卻在想,容遇這個花心大蘿卜雖然人是夠渣,但也的確是術業有專攻,將男女間□□看得通通透透。
前世的自己難道當真只是因為這個死渣男不像別人那般對自己殷切熱情這才要將他追到手嗎?
自己又豈會如此膚淺?前世的自己會喜歡上高冷淡漠的齊王殿下,只怕也是因為他身上有她所不具有的冷靜、沉穩和城府吧!
如果說她像一團烈火,那么他就像一塊千年寒冰,她固執的想要去溫暖他,卻從不曾想過也許那塊寒冰從來就不喜歡被融化的感覺。
“但是并不僅是如此,郡主最打動我的,是在郡主眼中我只是我,而你也只是你。”
秦恒這話說得實在太玄妙,洛箏實在理解無能。
但她就算不問,某人也會不嫌口干的自動給她解惑,“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知道在不同的人眼中,我的身份是不同的,對我宮中的內侍來說,我是他們的主人;對我的那些兄弟來說,我是父皇的嫡出皇子,是他們強有力的競爭者;對我師傅來說,我是當今天子的三皇子,雖是他們的弟子,但是他們卻從不敢打我罵我。”
“后來再長大一些,在別人的眼中,我依然是某些人的主人,陛下的三皇子,大秦的齊王殿下,未來儲君的人選之一,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在他們眼中看到更多的始終是我的皇子的身份,而不是其他。”
“只有在郡主眼中,從來看不到別人眼中看到的這些外物,郡主看到的始終只是我本人,不是什么齊王殿下,也不是什么三皇子,更不是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郎”,在郡主眼中我只是秦恒,秦永之罷了。”
“就如同,如今在郡主眼中看到的只是那個有些呆氣的路癡書生,而不是當朝新科探花盧琛。”說這一句時,秦恒只覺心中苦澀無比,原來嫉妒的味道是這般難以下咽,如哽在喉。
洛箏隱約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簡直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因著前世的血海深仇,在她眼里,他就是個該死的大混蛋,當然不會把他當成皇子親王來看待了,對他一直是秋風掃落葉的態度。
結果自己這般對待敵人的冰雪態度居然硬是能被人家給解讀成是看到他真實的存在,不是做為皇子,不是做為齊王,只是做為一個人,和她一樣的人,進而就喜歡上了。再想想她前世頂著一張笑臉不知道追得有多辛苦還換不來人家一個回眸,這對比,實在是讓人意難平啊!
可是這家伙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啊,就是拋開這個疑問不說,洛箏心底還有一個疑問,不能不問。
“哼,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更何況,據說齊王殿下那是京城中有名的‘冰郎’,從來都是沉默是金,惜言如玉,有多少話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藏在心里,從來不說給別人聽的。都說江山易改,秉性難移。你自己方才也說是極為內斂的一個人,可怎么一到我面前,你這個‘悶嘴葫蘆’就一下子變成個話嘮?這一手表白的功夫比起容遇那個花心蘿卜來不差多少,不知道殿下私底下練了多少次啊?”
“這些話,我確是已經在心里默念過無數次,但卻絕不是郡主想的那樣,是為了另有所圖而別有用心。而是,而是……”秦恒有些艱難的說道,他已經兩天滴水未沾了,但是比起喉間的干渴疼痛,他心中的那份難言之隱更是讓他痛楚萬分。
“而是為了什么你到是說啊!”洛箏催道。
秦恒定定看了她許久,才黯然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卿兮卿不知!我只是想讓郡主知道我的心意,有些話,當講不講,有些事,當做不做,一旦錯過了,那便是永遠的錯過了,再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即使重來一次,也是永遠的錯過了。
這幾句話,秦恒說得極輕極淡,但是不知怎的,洛箏卻從中聽出了一種近似于絕望般的痛苦來。雖說仇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樂,但那短短幾句話中傳遞出來的痛楚是如此深重,以至于洛箏竟也覺得心中有些莫名的傷感。
好半晌,她才道:“這話又是那個容遇告訴你,好拿來騙人的?”
見她仍是不相信自己,秦恒笑得苦澀:“不是,這句話不是他說的,而是我父皇。”
洛箏微微一驚,以永定帝對這個兒子一貫以來的忽視態度,居然會跟這個被嫌棄的兒子說這些話?
但她緊接著就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這一世,秦恒不但對她表現得大異前世,就是他和他爹永定帝的關系似乎也和前世有些不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