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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洛箏插話道:“既然這馬這么生人勿近,殿下還將它送給我做什么?”
秦恒笑道:“所以恒今日才一定要親自送它過來,便是為著從旁相助,幫郡主馴服了它。”
他雖是一片好意,但落在洛箏耳里,卻極是刺耳,她立時便立起身來道:“齊王殿下是好意還是瞧不起我,我雖是女子,但是在塞外草原也曾馴服過好幾匹烈馬。這赤焰天馬你能馴服得了它,本郡主一樣也可以!”
洛箏說完便回去換了一身勁裝,也不再回花廳,直接奔到馬廄,就見那匹赤焰天馬正一馬占了一個馬廄,被拴在一根柱子上。
洛箏雖是帶怒氣過來馴馬,卻也并非只憑著一腔怒氣就有勇無謀,她掏出一包糖粉來托在手上,緩緩走近。
這糖粉乃是她為了馴馬,用了市面上好幾種糖果精心調配而成,無馬不喜,再烈性壞脾氣的馬只要一聞到她的糖粉香味,也會乖乖的湊到她身邊來。
有了糖衣炮彈的威力,洛箏沒費多大勁兒就跨上了赤焰天馬的馬背,等洛簧和秦恒趕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勒著馬韁操控著赤焰在馬場上小跑了一圈。
見秦恒過來,洛箏有些得意的一揚眉梢,雙腿一夾,想要讓赤焰奔跑得更快些好顯擺給那個死渣男看。
秦恒一見之下果然大驚失色,急忙喊道:“不可!”話一出口,人也急奔了過去。
就聽一聲馬嘶,先前還甚是馴服的赤焰馬奮聲揚蹄,兩只前足高高昂起,后腿直立,洛箏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便給甩飛了下來。
洛箏已經做好了落地吃痛的準備,哪知還未等她砸到地上,就先被抱入了一個人的懷里。只是她被甩出來的沖力實太大,一下子就將那人給砸到了地上,只聽他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聲。
倒是洛箏有了身下這個人肉墊子,別說受傷,都沒一處摔疼的。雖然早已嗅到身下男子身上那熟悉的淡香,但洛箏還是忍不住轉過身子,想要去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她的幻覺,秦恒那個死渣男居然有一天也會這么不顧已身安危的來救她?
她這么一動作,秦恒被壓到傷處,又是痛哼一聲,正想開口,眼角瞟見一團紅色的身影又沖了過來,急忙抱緊洛箏就地便是一滾,險險避開了赤焰狠狠踏過來的馬蹄。
二人連番閃躲,那馬卻是緊追不舍,奔過來洛簧急切間一時也奈何不了這匹有些處于癲狂狀態的馬,還是秦恒百忙之中急忙撮唇吹了幾聲口哨,那馬才狂奔之勢漸減,慢慢安定下來。
洛簧急忙搶上扶起二人,不成想他妹子甫一起身,還未站穩,便給了尊貴的齊王殿下一個大耳刮子,“啪”的一聲,抽得是清脆悅耳、響亮之極。
于是從來舍不得對妹子大呼小叫的洛少將軍怒了,直接沖他妹子吼道:“阿箏,你是瘋了不成,齊王殿下好心救你,你不但不感恩于心,居然還敢以下犯上,向皇子動手,你——”
洛簧說著手就舉了起來,想抽他妹子一耳光替齊王殿下把面子找補回來,免得把這事鬧大。可惜從小到大,他一向都甚是疼愛這個妹妹,從來沒動過她一根手指,于是這抽耳光的動作因為不熟就有些滯澀,手剛舉起來還沒往下落呢,就叫苦主給攔住了。
“聞亮兄不必動怒,”秦恒苦笑道:“我挨郡主這一巴掌倒也不算冤枉,都是恒不好,情急之下為了相救郡主,竟置男女大防于不顧,觸碰了郡主的玉體不說,方才翻滾躲閃之際,還碰了些不該碰到的地方,郡主女孩兒家害羞,自當惱我。”
“啥?”洛簧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方才情勢緊迫,為了救人沒顧上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訓倒也罷了,不過事急從權,可是齊王殿下你有必要把話就這么挑明了說嗎?還說得如此曖昧,引得洛簧都忍不住想要去想他妹子身上到底是哪處不該給人碰的地方偏偏讓齊王給碰了。
至于被吃了豆腐的木蘭郡主洛箏,那簡直是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方才她被這死渣男抱得死緊,緊到她都覺得她身體的某個突出部位被擠得生疼,這倒也還罷了,畢竟是隔著衣服的,可誰曾想,這個該死一萬次的大壞蛋,奸詐小人,居然恬不知恥的在翻滾時順勢一低頭就吻上了她的唇。
也就是說方才他二人在地上翻滾時,不但隔著衣裳兄兄相撞,而且還直接唇唇相碰了。
這叫從心底里厭惡死這個死渣男大渾蛋的洛箏情何以堪。這可是她重生后這輩子的初吻啊!就這么又一次葬送在這個死渣男的嘴唇上。
洛箏簡直是欲哭無淚,難道因為上一世她強行摟著秦恒獻出了初吻,所以這一世才遭了報應,反被強吻了回去,可要真是這樣的話,那老天你還有沒有眼睛啊?
上一世她再怎么強吻了他,那也是她的正當權益,二人都成過親拜過堂了,不吻他吻誰,可是現在他們明明是男未婚,女未嫁,秦恒這樣做就純屬惡意為之,故意想要占她便宜,吃她豆腐,壞她清白。
洛簧看看氣得發抖的妹子,正在為難,秦恒已經深深彎下腰去向洛箏深施一禮道:“都是恒方才莽撞了,還請郡主見諒,方才之事,請郡主及洛小將軍放心,恒絕不會對外人吐露半句,壞了郡主的清譽的。”
秦恒這么一遞臺階,正中洛簧下懷,一來這幾日處下來,他已對秦恒頗有好感,二來對方畢竟是皇子,真要鬧起來,鬧大了麻煩的還是自家妹子。當下急忙接口道:“殿下言重了,無論如何,舍妹竟敢以下犯上打了殿下,此乃一大錯也。阿箏,還不快向齊王殿下賠罪?”
洛箏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倔強道:“我做不到!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這——”洛簧的聲調里已不知不覺間帶上了一抹懷疑,轉頭去看齊王殿下。
秦恒一臉真誠的無奈,“也不怪郡主會做如此想,若非恒昨日不知吃壞了什么東西,一夜腹瀉不止,以至今日有些氣力不濟,否則早就接住郡主了,又如何會累得郡主和恒一道在這泥地上打滾,以致肌膚相觸。恒本已深覺愧對郡主,還請聞亮兄勿要再怪她了!”
這一下,就算洛簧對他生出了幾絲懷疑,此刻也全都煙消云散,反瞪了洛箏一眼,低聲道:“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事兒?還不快去你房里取紗布和金創藥來替齊王殿下包扎傷處,都是為了救你才害得殿下受傷。”
洛箏早就看到了秦恒右手肘處滲出來的血跡,若不是因為他的故意輕薄之舉,說不定她也會心軟那么一下下,但此時,她簡直恨不得再往他胳膊上砍上個十刀八刀的。
縱然心中不愿,但難得見到兄長對她如此動怒,還是不情不愿的去她的院子里取紗布和金創藥去了。
因了心里的不情愿,她一回自己的閨房,先拿澡豆粉好生把自己的嘴唇洗了三遍,一想到方才那死渣男略有些冰涼的嘴唇落到她唇上時的觸感,她就不能忍,身上的被他抱過的衣裳也得趕快換掉。
等她好不容易折騰完了,這才命阿花拿了金創藥和紗布故意慢悠悠的去到花廳,將藥往她大哥手里一放,“大哥既然這么緊張齊王殿下,就請大哥替他包扎好了。”
平日在戰場上洛簧受了傷,都是他妹子替他包扎傷口,因此習慣性的便也想讓她妹子替齊王包扎,見洛箏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反應過來,沒再多說什么,自己去給秦恒包扎。
那傷口雖然不深,但卻蹭破了好大一塊皮肉,瞧著鮮血淋漓甚是可怖。洛簧雖然在戰場上見慣了各種血腥,但一想到這位齊王殿下可是從小養尊處優的皇子,如何受過這等皮肉之傷,再一想這位皇子居然是為了自家妹子寧愿受這份罪,心中不由有些不安起來,想要讓洛箏跟秦恒道個謝。
洛箏見了那傷處,卻是視若無睹,冷著一張臉道:“我為什么要向他道謝?只怕我之所以會從那馬上摔下來,還得多謝齊王殿下呢?”
“你這是什么話?”洛簧低聲斥道。
“難道不是嗎?兄長和齊王未來之前,我本已馴服了那匹赤焰馬,已經騎著跑了兩圈,結果齊王一來,喊了一句,我立刻就那馬給甩了下來,不是齊王故意動的手腳還能是誰?”
秦恒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躺著也中槍,明明他是好意想讓她小心,結果反被當成了別有用心。當下苦笑道:“郡主錯怪恒了,便是恒再想討郡主的歡心,也不會拿這匹馬做手腳來上演英雄救美的戲碼。”
洛箏冷笑道:“那可說不準,只要能達到心中的目的,殿下有什么事兒是做不出來的呢?”
秦恒被她那如冰般的冷眼刺得心中一窒,閉了閉眼,輕聲道:“事關郡主的安危,恒如何敢兒戲視之。若郡主萬一從馬上跌下時有個意外,那恒豈不是萬死莫辭。郡主在恒心中宛若天人,但凡有一點危及郡主安危之事,恒都絕不會讓它發生。”
這一番話說得情辭肯切,望著洛箏的雙目中更是情意殷殷。然而洛箏避開這樣殷切目光,仍是不信道:“既如此,那赤焰馬又怎會突然發難,難不成是它突然瘋魔了不成?”
秦恒垂下眼眸,黯然道:“那倒不是,只是這赤焰馬最是狡猾,我當初馴它時,也是如郡主這般,略費些功夫它便乖順的供你驅馳,然而等你以為已經馴服了它有些放松下來時,它卻會突然發難,將人甩下來再一蹄子踩死。是以,方才我才會提醒郡主要小心。”
洛箏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般狡詐的馬,不過她更關心的是:“那你馴服它時也被甩下馬了嗎?”
秦恒想了想,一臉唏噓地道:“那是自然,可惜我那時候卻沒人接我,摔得我屁股好痛。”
洛箏的面色這才好看了些,一想到秦恒也曾被這馬甩到地上一副狼狽樣兒,她就覺得解氣,“哼,真是匹狡猾的馬,可見這也是有其主必有其馬,這般狡猾的馬,和殿下倒是絕配,我才不要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