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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真的可以就這樣不顧一切地接受嗎?
“沒有什么可是。”他忽地又抬起眼,臉色肅沉,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不等反應,銀環(huán)入指,純凈的菱形鉆石嵌在八爪托里熠熠閃動。
掌聲歡呼聲響徹四周,他們在眾人的祝福中擁吻,但不知是不是沾到眼淚的緣故,總有點苦澀的味道。
梁鹿一直沒有說話,肖欽掛著笑但也看得出神情懨懨。
準備走出餐廳的時候肖欽接到一個電話,眉頭又皺了幾分,隨后在服務生的陪護下,帶著梁鹿往餐廳后廚走。
從餐廳員工通道出來,已經(jīng)另有一車候在巷子里,他拉著她飛快地上車。車子最后繞回大路,從街對面經(jīng)過餐廳正門時,梁鹿才看到,已經(jīng)有人扛著長槍短炮蹲守在那里了。
車上有司機,兩人俱是沉默,梁鹿摩挲著中指上多出來的戒指,肖欽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氣氛沉寂得壓抑,梁鹿終于開口,“今天的事,對你影響會很大吧?”
“你指哪件事?”他仍是看著車窗外。
聽出他在說氣話,避免吵起來,梁鹿沒再說話。
倒是肖欽轉(zhuǎn)過頭,忍不住問:“你到底什么意思?”
梁鹿低頭看著手上燦燦的光源,“我就是覺得現(xiàn)在不是時候,或許應該等我爸的事過去了再說……而且,我們都還沒有見過雙方父母,萬一,萬一他們反對……”
“有什么好反對的,到底是你擔心有人反對還是你自己不愿意?”
他語氣冰冷,梁鹿不得不抬頭看他,“你胡說什么?”
他冷聲一哼,“我胡說?剛才在餐廳你臉色多勉強你自己不知道?”
司機從后視鏡好奇地看過來,梁鹿看到,壓下心頭怒氣,偏開頭說:“我不想和你吵!”
卻不知道哪里觸碰到肖欽神經(jīng),他冷冷一笑,對司機道:“回梧桐街!”
梧桐街是巴河旁老牌的解放區(qū),肖宅就在那里。
“回梧桐街做什么?”
肖欽笑得輕蔑,“你不就是怕老肖在意你爸的事情嗎?我?guī)慊厝ィ阌H自問問他在不在意。”
“你犯什么神經(jīng)!”梁鹿氣得口不擇言。
他睨著她,反唇相譏,“我犯神經(jīng)還是你犯神經(jīng)?今天本來好好的事情,結(jié)果弄得跟我逼你一樣,一路和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梁鹿激動道:“什么叫有的沒的?那是我爸的聲譽!你不知道網(wǎng)上那些人有多厲害?到時候真把屎盆子扣我爸頭上,他以后怎么做人?我以后怎么做人?還有你,現(xiàn)在網(wǎng)上都說是你暗通勢力,官商相護,你就不怕受到影響?現(xiàn)在和我求婚了,以后摘都摘不干凈!”
“我都說了我會處理,都不是問題,沒什么好擔……”
梁鹿揚頭,打斷,“你怎么就這么肯定?誰知道事情還會怎么發(fā)展?”
頭一次經(jīng)歷網(wǎng)絡暴力,再加上李佳的先例在前,梁鹿是真的怕了,她做不到像肖欽那樣淡定,也不能肯定這事就會像他說得那樣輕松解決,畢竟李佳父女在出事前也是一顆大樹,結(jié)果還不是說倒就倒。
肖欽像是被她結(jié)結(jié)實實地氣住了,渾身氣息變得冷冽,眼睛都瞇起來,“你就是不肯信我是不是?”
梁鹿低下頭,悶聲說:“不是不信你,是不相信其它不確定因素。”
手指捏起她的下巴,隱怒的眼睛里壓了深意,肖欽沉聲說:“聽好了,我敢和你求婚,就想好了所有后果,就算被影響我也不怕。”
聽到這樣的話不敢動是假的,但梁鹿不敢冒這個風險,搖頭說:“但是我怕……我爸他承受不起。”
肖欽看著她,突然怒極反笑,眼神嘲諷,涼涼道:“說了這么多,你就是不愿意答應我的求婚吧?”
梁鹿依舊搖頭,但解釋顯得蒼白無力,“我說了,只是時間不對……”
問題陷入死循環(huán)。肖欽沒有說話,黑沉沉的眼睛卻越壓越陰郁,空氣里仿佛有山雨欲來的趨勢。
司機滿頭大汗,終于出聲,“少爺,到了。”
梁鹿看一眼車窗外的宅子,緊張防備地瞅著肖欽。
“你先回去。”
司機麻溜地下車,直到看不見人,肖欽伸手攬住梁鹿腰身,就要將她強行抱下車。梁鹿死死咬住嘴,突然左手搭上右手中指,白光一閃,竟然是打算將那枚戒指摘下來。
他果然停住,陰沉沉地看著她,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稍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張開獠牙,“你敢摘下來試試。”
梁鹿眼眶通紅,“你不能逼我!”
肖欽簡直是咬牙切齒了,“到底是我逼你還是你逼我?”
梁鹿扁嘴,幾乎要哭出來,手機適時地響起來。
兩人都沒動,任由那鈴聲響了一陣。最后梁鹿松開手,戒指還留在指上,摸出手機,來電是田女士,趕緊接通。
電話里傳來田女士隱含哭意的聲音,“你爸爸他……看到新聞了……剛剛送到醫(yī)院,說是心肌梗塞,在搶救……”
梁鹿一下子懵了,捏著手機愣在原地,倒是肖欽聽到電話傳出的聲音,顧不上剛才還在慪氣,連忙打了兩個電話,一個訂機票,一個找醫(yī)生,隨即拍一拍她蒼白的臉蛋,叫她坐好,拉開駕駛座門,開車去機場——
上一章發(fā)完看到評論好多因為求婚在開心,我……我只能說我良心挺痛的。
黑白有序
趕到機場的時候,梁鹿的行李也被送到了。
肖欽沒能和她一塊走,一是梁鹿拒絕,一是肖宏巖看到報道,打來電話叫他回家談話。
當日飛往A市的最后一班機就快起飛,梁鹿魂不守舍,拉了行李轉(zhuǎn)身就要走,肖欽到底不甘心,拽住她。
有些迷蒙地抬頭,眼神半天才聚焦在肖欽臉上,峻目肅沉,他終是嘆一口氣。
“忘了我和你說過什么了?出了事還有我。”
嘴唇動了又動,梁鹿的聲音像是飄忽出來的,“我很亂,我真的怕了,我爸……我爸他要是……”
說著,眼底又蘊蓄出淚花,無助地像是轉(zhuǎn)過拐角突然迷路的孩子。
都說事情沒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不能體會當事人的心情,可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早已深深牽扯他的神經(jīng)。
他不能讓她就這樣一身慌亂地趕路。
“梁鹿。”他叫她全名,語氣沉著嚴肅,“你還信不信我?”
同樣人來人往的機場,梁鹿想起梁行長剛出事那次,她坐在機場接到他的電話,也是這樣穩(wěn)重的語氣,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和信念。
自己怎么就忘了,是他做協(xié)調(diào)下功夫,梁行長才安然無恙回到家里,也是他不辭勞苦地兩地往返,盡力安撫她的情緒。他從來都是一心為她打算的,她怎么就忘了這些呢?
她怎么能不信他?
眼里淚水未消,臉上神色卻清明許多,梁鹿看著肖欽,點頭。
而他沒有說話,只是朝她伸出手掌,那樣堅定沉默,梁鹿不再猶豫,松開拉著行李的手,握上去,走進他懷里。
他的聲音清晰有力,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鉆進腦袋,縷清她繁亂無端的頭緒,“黑白有序,這話是你自己說的,梁行長既然是清白的,就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耐心等一等,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你們委屈。”
“對不起。”梁鹿說,耳朵貼著他的胸膛,伴隨那穩(wěn)健的心跳,她流失的理智和堅強仿佛在漸漸回籠,“是我剛才太任性,我……”
“我知道。”他有力的臂膀收緊,硬朗的氣息突然泄露幾分柔軟,拍著她的背說:“只是下一次不要再用摘掉戒指威脅我了好嗎?會逼瘋我的。”
“嗯,我答應你。”
他側(cè)頭在她發(fā)邊一吻,終于松開,“快去吧,照顧好你爸媽,剩下的交給我。”
梁鹿始終記著他說的這番話,仿佛一個有了目標的戰(zhàn)士,穿過白皚無邊的漫漫大雪,走上屬于自己的戰(zhàn)場。
下了飛機,已到第二天凌晨,梁鹿直奔醫(yī)院。梁行長已經(jīng)完成溶栓治療,脫離生命危險,轉(zhuǎn)入ICU病房觀察,田女士也情緒穩(wěn)定了許多。
梁鹿大大松一口氣,與田女士交替休息守在病床前,吃過早飯,回家去取日常用品,誰知進了小區(qū),還沒從出租車上下來,就看到樓下徘徊著幾個陌生鬼祟的身影。想起餐廳門口蹲守的長槍短炮,心里一陣惡寒,她沒有下車,讓司機拐了個彎返回醫(yī)院,在附近超市重新采購一番又去酒店開了一間房。
梁行長輸完液在休息,田女士看到她手中嶄新的物件,沒有多問,拿去洗手間清洗。梁鹿覺得過意不去,在一旁低低地道歉。
“這不怪你。”田女士用燒開的熱水澆透毛巾,聲音清淡卻同樣帶著溫熱的力量,“我和你爸爸的工作性質(zhì)決定了我們就該接受大眾監(jiān)督,是我們沒有處理好這件事情,連累了你。”
微硬的纖維織物塌在盆里,梁鹿的心仿佛也泡在里面了,吸水飽滿,她抱住田女士的胳膊,像小時候撒嬌一樣埋頭輕蹭,“媽媽……”
“你別感動得太早。”眼睛意有所指地掃向梁鹿手上閃亮亮的鉆戒,田女士微微板起面孔,“管他是什么富二代,商二代,也得過了我這一關(guān)。”
被田女士這一看,梁鹿臉熱,只覺得手上似有千金重,戒指差點要戴不住,指腹滑過無暇的晶面,她想起對肖欽的承諾,最終沒有將戒指收起來。
田女士輕輕一哼,到底是向著女兒,似有不滿道:“這個時候了,怎么也不見人出來表誠意獻殷勤。”
梁鹿硬著頭皮解釋,“他本來是要來的,我怕太唐突,反倒驚到你們,勸住了……”
話音剛落,有人輕輕敲門,竟然是嚴莫,帶著本院心內(nèi)科的權(quán)威主任。
梁行長的病雖然性急兇險,但也是尋常情況,還沒到要請主任醫(yī)師接手的地步。田女士知道不易,對著嚴莫道謝,神色又親和了幾分,他卻欠身微微一笑,看了梁鹿一眼,話里有話道:“伯母客氣了,我也是受小鹿朋友所托。”
田女士回過味,瞅梁鹿一眼,若有所思。梁鹿松一口氣,暗道來得真是時候。
看過冠脈造影,主任醫(yī)師很快確定了支架手術(shù)方案和手術(shù)時間。
嚴莫同時也帶來一顆定心丸,稱檢察院與公安對梁行長的案情審查是合乎規(guī)定和流程要求的,簡單透明,雖有輿論壓力,內(nèi)部會進一步核查,但不會因此改變判定結(jié)果。
果然如肖欽所說,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只是梁鹿有幾次偷空給肖欽打電話,對方卻罕見地關(guān)機,一直沒聯(lián)系上。
因為藥物的原因,梁行長總是嗜睡,醒來的時候狀態(tài)也不好,哪怕聽到嚴莫轉(zhuǎn)告的消息,也沒露出什么滿意的神色,仿佛藏著心事,問他又問不出來。直到手術(shù)前,他看到梁鹿手上的戒指,神色終于波動,似有驚訝,問:“他向你求婚了?”
這話問得奇怪但又說不上哪里怪異,梁鹿輕輕點頭,只見他仿佛欣慰地拍拍自己的手,眉宇間透出輕松釋懷——
有人懷疑我上一章圓不回來?
小看我了啊,后面還有。
肖二:男人太成熟了也不好,苦也得自己壓著,再難也還要該哄得哄,該引導得引導。
作者:憋著急,馬上該你女人挺你了。
找他<小鹿(限)(默默里)|PO18臉紅心跳來源網(wǎng)址:
找他
梁行長手術(shù)順利,但仍需臥床靜養(yǎng),梁鹿守在塌邊專心陪護。
這幾天她刻意不去上網(wǎng)看消息,避免受到影響,直到田女士上了一個廁所后出來,將她拉到一邊,試探地問:“這兩天你和他有聯(lián)系嗎?”
梁鹿反應了一下才知道是指肖欽,搖一搖頭,老實說:“他電話打不通。”又見田女士神色有異,覺得奇怪,反問:“怎么了?”
田女士卻拉著她的手腕,眼里隱隱流露顧慮,欲言又止。
心頭疑慮更甚,梁鹿追問:“媽,到底怎么了?”隨即想到什么似的,臉色一沉,“你是不是又偷偷看什么新聞了?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要看……”
這一訓,田女士多少有些不自在,卻也沒反駁,只是擔憂地看著她,語氣無奈沉重,“網(wǎng)上說……他被公司限制調(diào)查了……”
“你說什么?!”眉頭瞬間擠起,梁鹿一臉的不可置信。
田女士卻沒再重復,拍拍她手背,嘆一口氣走開了,“你自己看吧……”
午后天悶,雖然開了窗戶,梁鹿還是覺得喘不過氣。坐在病床邊,她無意識地擺弄著手指上的鉆戒,低頭不知在想什么,想得情緒低沉,神不守舍,連一旁閉目養(yǎng)神的梁行長都感受得到。
“怎么了,一聲接一聲地嘆氣?”
以為吵到他休息,梁鹿連忙說沒事,挪身就要坐遠一點。他卻忽地轉(zhuǎn)過頭,看著梁鹿勉強為笑的臉,輕哼一聲,聲音虛弱但仍存威嚴。
“笑得比哭還難看。說說吧,發(fā)生什么事了?”
梁鹿心事一向瞞不過他,但念及他剛動完手術(shù),情緒不宜波動,只說:“我朋友遇上點麻煩,聯(lián)系不上人。”
“什么朋友叫你愁成這樣?”梁行長睨著她,心里門兒清。
梁鹿不說話了,看著地面,神色怔忪,仿佛被抽去脊梁骨一樣沒有生氣。
梁行長語氣輕松,“既然不放心,怎么不干脆去看一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極具煽動性,心里仿佛有什么小火苗呼啦啦地躥脫開來,豁然開朗,梁鹿驀地抬頭,然而看見梁行長手上的點滴,又像澆了冷水一樣萎靡下去。
誰知梁行長一臉不耐煩,趕蒼蠅一般,“行了,趕緊去吧,否則整天哭喪個臉,我看著哪有好心情,還怎么養(yǎng)病?”
“可是……我媽一個人照顧不來怎么辦……”梁鹿猶豫。
田女士端著盆恰好走進來,“醫(yī)院護工這么多,照顧人還比不過你?”
“可是……”
“別可是了,這沒什么好擔心的。”梁行長看著天護板,干脆道,“你不去就是想氣死我。”
梁鹿哭笑不得,又感動又無奈,在二老的催促下終于動身收拾東西。
田女士將她送到病房門口,最后握著她手叮囑:“專心做你的事吧,我們也不能老把你綁在跟前。你爸這里有我,再說醫(yī)院……我早就察覺到了,有人在幫忙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進來,否則不會這么清靜。”
其中關(guān)鍵不言而喻,她們都懂,田女士由衷道:“能做到這份上不容易,他也算是花心思了,你替我謝謝他。”
辭別了田女士,梁鹿飛奔出醫(yī)院。她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見到肖欽,擁抱他,告訴他她信他,她愿意。她愿意將下半輩子的人生許諾給他,與他一起,經(jīng)歷所有的酸甜苦辣,人情冷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