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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一臉愜意地坐在一旁的柳琇蕊,再對比如同眾星捧月的自己,她突然有些羨慕對方,這野丫頭怎么就那么好命呢?鄉下丫頭一下成了公府嫡女,家人寵愛、兄長又出息,據聞成婚后那個陰險小人紀淮待她也不錯……
柳琇蕊倒也不全是那么輕閑的,中途也陸陸續續有其他夫人上前來交談幾句,尤其是那些身份及不上圍在永寧縣主身邊那些人的,便將算盤打在了柳琇蕊身上,畢竟這位的出身亦不算低的,若能攀上去,對自家絕對是有利的。
柳琇蕊客客氣氣地招呼著,也不多話,無論旁人怎么說她都是微微笑著,既不親近,也不疏離。好不容易熬到眾人告辭的時候,柳琇蕊吃飽喝足,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紀夫人請留步,我家夫人有請!”她行至后花園,便聽得身后有人喚她,回頭一看,認出那是永寧縣主身邊的丫頭。
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落主人家面子,只得暗暗撇嘴,那死丫頭找她絕無好事!
走在她前方的幾位夫人聽到聲音后亦不由自主便停下了腳步,見今日坐了一日冷板凳的耒坡縣令夫人被請了回去,不禁面面相覷,這兩人關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柳琇蕊百般無聊地跟在丫頭身后到了一間裝飾得精致典雅的屋里,永寧縣主坐在上首軟榻上,微仰著下巴嫌棄地道,“野丫頭就是野丫頭,連應酬都不會!”
柳琇蕊自動自覺地搬了張繡墩坐下,順手拿了桌面還冒著熱氣的糕點咬了一口,毫不吝嗇地夸道,“味道不錯,果然是縣主娘娘,吃個點心都比別人講究!”
永寧縣主被她這番毫不客氣的做派氣得臉都青了,‘咚咚咚’地跑了下去,將整碟糕點奪過去,“不許吃!”
柳琇蕊不以為然地擦了擦嘴角,“小氣巴拉,連塊點心都不許吃,縣主果真有待客之道。”
“你……哪有客人如你這般厚臉皮的?”
柳琇蕊又替自己倒了杯茶,小小地呷了一口,手肘撐在桌上單手托腮無聊地注視著窗外。
“喂,柳琇蕊,我如今可是你夫君頂頭上司的夫人,你這般無禮,就不怕我告上一狀,到時你家夫君……”永寧縣主見她不理自己,忍不住湊上去道。
柳琇蕊懶洋洋地瞟了她一眼,“不怕,你夫君敢公報私仇,我直接上京告御狀去!”
永寧縣主被噎了噎,氣呼呼地瞪著她的后腦勺,見她又不理自己,亦賭氣地別過臉去。屋里一時便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琇蕊才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緊接看便是永寧縣主有些悵然的聲音,“柳琇蕊,我爹搬到別莊上去了……”
柳琇蕊一怔,又聽對方悶悶地道,“雖然他對我說是因為身子不好要調養才搬過去的,可我知道他是失望了,自上回他聽到我與娘的話后便對娘失望了,一直忍到我出嫁才走……”
她也不知道這些連對夫君都不愿說的話,為何會對這一直看不上眼的野丫頭說。或許是因為對方父母與自家父母有著那么一層糾結關系。自那日在山上見到娘親對柳擎南的態度后,她回去便沖她發了好一頓脾氣,說出的話甚至有些難聽,可她又哪想到爹爹會將她們母女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自那日起,夫妻之間、母女之間的關系全都降到了冰點。直到她出嫁后不久,五駙馬便以休養為名搬到了京郊別院。
柳琇蕊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父輩這些恩恩怨怨,為人子女的不好置評。她只知道娘親這段日子既要忙大哥娶親之事,又要到處為二哥相看兒媳婦,而爹爹近來差事纏身,亦是忙得團團轉。
“你們這些姓柳的真討厭!”良久,永寧縣主才拭拭眼角淚水,恨恨地道。
“你們姓江的更討厭,明明自己就有諸多問題,偏要將源頭推到別人身上去!”柳琇蕊毫不相讓地反駁。她的娘親也因這些煩人事堵心了許久,憑什么就她們一副被害慘了的模樣?
見永寧縣主要回嘴,她立即又道,“難道我有說錯?若是內里真那般牢不可破,又哪會輕易被外頭影響到!”
永寧縣主嘴巴張了又張,終是頹然跌坐在椅上,“我見過你爹娘的相處,那日,飄著小雨,你爹親手打著傘扶著你娘下了車,也不怕周圍人的異樣目光,就這樣一直牽著她進了府……可我卻從不曾見過我……”
“你說,有……怎么就不能好好地過日子呢?”
柳琇蕊沉默片刻才道,“不論他們怎樣,可有一點卻是不容質疑的,便是他們對你的疼愛。”
屋里一時又陷入了安靜當中,也不知過了多久,永寧縣主才壓下眼中淚意驕傲地道,“這還用你說?你以為就你一個鄉下野丫頭有人疼愛?”
柳琇蕊氣悶地瞪著她,這討厭的家伙,就不該同情她!
她恨恨地奪過永寧縣主身側裝滿糕點的碟子,順手拿過一塊千層糕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對方一般。
“夫人,前頭大人著人來道,紀大人來接紀夫人回府了。”一陣清脆的小丫頭聲傳進來,柳琇蕊也不等永寧縣主招呼,直接起身往外走,氣得永寧縣主死死瞪著她的背影,“走吧走吧,免得礙了我的地方!”
☆、第八十三章
出了大門,果然見紀淮身著一身月白色常服,背著手站立于門外,她抿抿嘴,微提著裙擺加快幾步出來,惹得紀淮臉上不由自主地蕩起一絲輕輕淺淺的笑容。
“莫要急,我總會在等著你的!”紀淮不著痕跡地捏捏她的手背,用著只有兩人聽到的音量一語雙關地道。
柳琇蕊臉上一紅,嗔了他一眼,率先便上了馬車。紀淮被她眉眼間的風情晃得有幾分失神,片刻才失笑地搖搖頭,亦跟在她的身后上了車。
“今日在知州府里可見著了知州夫人?”紀淮死皮賴臉地膩在她身邊,無視她的嗔怪,硬是摟著她的腰肢,在她要發作之前連忙問道。
“見著了!”柳琇蕊再顧不得其他,順口便回道,緊接著又抱怨地道,“那家伙真是一如既往地討厭,真是的,好不容易離得遠些,這回又湊到一處來了,真倒霉!”
紀淮自然知道她與永寧縣主不對盤,如今聽著她嬌嬌的抱怨聲,心中癢癢的,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又惹來柳琇蕊一記瞪視。他低低地笑了幾聲,得寸進尺地將她摟得更緊,囂張地又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壞胚子,這是在外頭!”柳琇蕊又羞又氣地捶了他一下,完全拿這個沒臉沒皮的壞胚子無法。
紀淮這段日子可是勒緊了褲帶過日子,前些時候因避子藥一事柳琇蕊惱了他,直接轟了他到書房里歇息,后來兩人雖和好了,又遇上柳琇蕊的小日子,緊接著又總有這些那些的事讓他無法如愿。如今見小妻子紅霞滿頰,雙眸如水,含羞帶惱地窩在自己懷中,他早就有些心猿意馬了,可惜地點時間卻不對,他也只能暗暗嘆息一聲,“可惜了!”
柳琇蕊不經意地瞄到他臉上遺憾的表情,稍怔了怔便明白他腦子里肯定又在想些不正經之事了,成親至今,若她還不了解這個白日瞧著人模人樣,晚上如狼似虎的夫君的那些心思,那她也枉為人.妻了。
她暗暗伸出手去,兩根手指夾著紀淮腰間軟肉用上幾分力量一擰,紀淮倒抽口冷氣,那些旖旎心思立即跑得一干二凈,苦笑地求饒,“夫人手下留情,為夫知錯了!”
柳琇蕊得意地抿嘴直笑,壞胚子,便是身邊沒有雞毛撞子和剔骨刀,她一樣有的是法子治他!
紀淮望了望她嘴角兩個囂張地時隱時現的小梨渦,又望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將額頭抵著她的,笑罵了一句,“壞丫頭,果真是反了天去了!”
柳琇蕊干脆整張臉埋入他懷中,直笑得身子不住地抖。
車內氣氛正好,突然一聲馬匹的嘶叫聲,緊接著馬車便停了下來,突然其來的力度讓車內兩人差點摔倒。
“出什么事了?”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紀淮安慰性地拍拍柳琇蕊手背,揚聲問道。
“大人,前頭有輛馬車擋道了,瞧著像是車壞了!”不一會,車夫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又過了片刻,另一把恭敬的聲音響起,“稟大人,是縣城包府的馬車,車上是包夫人與包家的三小姐,馬車出了些意外,卑職已讓人將車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