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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紀淮又是長長地嘆息一聲,想不到當今皇上竟然處處布置妥當,若是他一時受不了誘惑,不但前程盡喪,便是身家性命只怕亦是不保。
“傷得可重?可通知了李夫人了?”柳琇蕊追問。
“傷在后背,流了不少血,不過沒有性命之憂。至于李夫人……”紀淮頓了頓,想到李世興醒過來頭一件事便是叮囑他不要將他受傷之事通知洛芳芝,他眼中那苦澀,至今讓他不解。
若是不想妻子為他擔憂而采取隱瞞的方式,這他倒能理解,可那眼中的苦澀卻又是為何?說到底兩人既已是夫妻,夫君受了傷,做妻子的理應盡心照顧才是。
“李夫人怎的了?可曾通知她了?”柳琇蕊見他久久不答,催促著道。
“李統領并不許人通知李夫人,只道他在外面養一陣子便好!”紀淮回過神來,伸手將妻子摟入懷中,頗有幾分惆悵地道。
“養一陣子?”柳琇蕊奇道,“那他豈不是好一陣子不能回府?李夫人不是更擔憂嗎?”
紀淮卻不再回答,將她摟得更緊。柳琇蕊被他摟得呼吸不暢,掙扎著要脫開來,哪知紀淮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手上動作急促而粗魯,讓她不適地皺了皺眉。
“你、你停下,我有話要說!”柳琇蕊用力推著他肩膀,欲將啃咬著脖子的紀淮推開來。
紀淮含含糊糊地道,“嗯,你說!”
“你這樣,我、我還怎么說!”柳琇蕊嬌嗔道。
紀淮失笑,戀戀不舍地從她脖頸處抬起頭來,有幾分挫敗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解風情!”
柳琇蕊羞惱地捶了他胸膛一下,將錦被往上拉了拉,遮蓋住被他扯得凌亂的里衣,橫了他一眼,“我真有話說嘛!”
紀淮被她望著更是心猿意馬,恨不得撲上去一口狠狠再咬上幾口,怕她又要惱,只得無奈地清咳一聲,“說吧,有何要事?”
“你在小叔叔府里時,可曾聽聞有姓吳的人尋上門來,欲要給他說親事?”
紀淮有些意外她竟問這些,但見她一臉的認真,也仔細回想了片刻,頷首道,“如今聽你這般一問我倒是想起來了,確是有吳姓人家接連數次上門求見,只不過是因了何事,我倒不清楚?!?
柳琇蕊暗暗思忖,看來章碧蓮確是沒有騙她,這吳家人果真想著再與柳家聯姻,否則也不會三番四次地上門求見了。
“你怎的突然提起這些?可是今日在劉知州府聽到了什么?”紀淮疑惑地問。
柳琇蕊便將今日遇到之事一五一十地向他道來。
紀淮聽罷臉色一沉,有幾分心疼地攬著她道,“既如此,往日這劉夫人再邀請你,你便尋個理由推了罷?!?
柳琇蕊見他如此維護自己,心中一甜,靠在他胸口處道,“這可不行,她終究是你上峰的夫人,萬一她向劉大人吹吹枕頭風,那劉大人為難你可怎生是好!放心吧,經過今日此事,想來她再不敢了!”
“笨丫頭,你忘了,劉府當中還有一位與她極不對盤的章姨娘,想來這位章姨娘會緊緊抓住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對劉夫人再落井下石一番,劉大人還讓不讓她這位原配夫人吹枕頭風還未可知!”紀淮微微笑道。
還有一層他沒有告訴柳琇蕊,他與這劉知州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再者,估計再過不了多久,這劉知州的官路便也到頭了。
柳琇蕊怔了怔,想到章碧蓮的變化,身子更往紀淮懷中縮了縮,悶悶地道,“碧蓮姐姐怎的會走上這樣的路的……”
“她不是三歲孩子,我亦相信以章家父母的性子,必定是不會逼親生女兒給別人當妾的。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選擇負責,她既然選了這條路,那便能一直走到底,人生沒有回頭路可走,更沒有后悔藥可吃。”紀淮淡淡地道。對那章碧蓮,他確是沒有多少好感,亦無瑕替她憂慮。
“至于吳家……你更無需多想,柳四叔是個明白人,吳家的如意算盤必定是成不了的,否則都這么久了,怎的仍未聽聞兩府有聯姻的意思傳出來?”他伸手將錦被扯了扯,密密實實地蓋在兩人身上。
兩人喁喁細語間,屋外響起書墨焦急的聲音,“大人,大人,屠捕頭有要事稟報!”
紀淮一驚,快速在柳琇蕊額上親了親,低聲道,“我有事出去一陣,你先睡,不用等我!”言畢也不等柳琇蕊回答,動作麻利地換好衣裳,快步出了屋門。
柳琇蕊愣愣地望著他的背影,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憂心仲仲地蹙眉。
書房門外,等候著的捕頭屠剛見自家大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急忙迎上前去行了禮,然后壓低聲音道,“大人,李統領出事了!”
紀淮大驚失色,領著進了書房,待門一關上便急問道,“發生何事?李統領怎么了?”
“卑職今夜奉命趕往僳帛縣李統領藏身之處暗中守護,到了屋中卻見滿室凌亂,李統領不知所蹤,卑職順著血跡一路追蹤,卻是追到了崖邊,只見到李統領的佩劍……那崖的下方是急流,李統領只怕是兇多吉少!”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渣速度,抱個熱水袋碼字……看在作者君大冷天還介么努力不斷更的情況下,小妖精們鼓勵一下吧!●▽●
☆、第七十三章
自那晚被叫走后,紀淮又是接連數日不見人影,每日下了衙便帶著人出門去,到了夜里亦不曾回到后衙處,柳琇蕊心中擔憂不已,問了書墨,書墨也只是說大人有要緊事需忙,忙過了便好了。這些空泛之話她聽了又怎能安心,可卻亦清楚自己除了將家里打理妥當外,別的也幫不上什么忙。
她打起精神,將手中的采購單子細細地翻了翻,如今年關將至,府中要添置的東西不少,這畢竟是他們到耒坡縣以后過的第一個年,自然要準備得充足些。
“夫人,挽琴到了!”佩珠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輕聲回稟道。
柳琇蕊頭也不抬,一邊翻著單子,一邊翻著賬冊,“讓她進來吧!”
挽琴自上回與青青起了沖突,直接導致青青撞傷了額頭后,便被罰到了浣衣房去,可憐她自到了紀淮身邊侍候后一直便不再做這些粗重活,如今只不過洗了幾日的衣服便要忍受不下去,三番四次欲到紀淮跟前求情。可紀淮最初是早出晚歸,到后來連柳琇蕊見他一面都不容易,又哪能讓她見得到,是以她只能咬著牙關,忍下心中委屈老老實實洗足了半個月的衣裳。
“夫人!”挽琴進門后先是依禮見過了柳琇蕊,得了允許后才規規矩矩地垂手站立一旁,一言不發。
柳琇蕊將單子與賬冊推到一邊,順手呷了一口茶,見她表面雖瞧著溫順規矩,可袖口處卻緊緊揪著,心中便明白她并不服氣這番被罰。
對于這個覬覦夫君的婢女,她雖然不曾出手對付她,可到底亦是甚為不喜的,只不過因她曾答應了婆婆會替她尋門好親事,這才睜只眼閉只眼到如今。
她望了望低頭垂手的挽琴,不知怎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煩躁來,她是這府中的主母,亦是紀淮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子,為何要容忍著這些個覬覦夫君的女子在她面前上下蹦跶?
“我聽聞你心悅夫君,有意在他身邊謀一席之地,可有此事?”她單刀直入,絲毫不愿轉彎抹角。
挽琴面色一變,‘噗通’一下便跪倒在地,大聲分辯道,“夫人明察,千萬莫要信了那賤蹄子之話,奴婢、奴婢絕不敢妄想!”她心中雖確是對自家主子有那等心思,可又怎敢當面在主母跟前承認啊。
柳琇蕊不耐煩再聽她說些違心之話,往日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對紀淮那些小動作又如何瞞得過她,再加上藍嬤嬤打探到她與青青起沖突的原因,無非是那青青連日來被她左一句右一句的刺,心中不忿,便戳破了她對紀淮的心思,讓她惱羞成怒,這才出手傷了人。
柳琇蕊本就不是好耐性之人,見她抵死不承認,亦無心思再糾纏這些,直接一錘定音地道,“當日母親讓我替你留意好人家,如今你年紀已大,我也不好耽誤你終身大事,從今日起我便讓藍嬤嬤替你留意留意,若是尋到了合適人選,也好全了一場主仆緣分。只一點,那青青姑娘既是你所傷,那如今你便應該親自照顧她直至她傷好為止,那浣衣房便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