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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珠來回看看兩人熟絡的樣子,知道自己方才的驚呼讓夫人不悅了。說起來她也是見自家小姐與一名陌生男子相對而立,心中震驚,這才脫口呼叫出聲,又哪想到這男子竟是府中熟人。
紀淮又與她客氣了幾句,直到書墨氣喘吁吁地抱著包袱趕了上來,“少、少爺,書、書墨要累、累死了!”
他喘了幾下粗氣,這才發現在場眾人,眼睛頓時一亮,立馬歡天喜地地湊到李氏跟前,裂著大嘴向她躬了躬身,清脆響亮地喚了聲,“柳大伯母!”
李氏笑得合不擾嘴,連連道了幾聲好,這才主動邀請道,“兩位可是今日方到京城?若尚未有落腳之處,不如先到寒舍暫住?”
紀淮亦不與她客氣,“如此便多謝伯母了!”
朝廷恩科,原計劃兩年后再參加會試的紀淮思量片刻,決定參試。他將想法告知父母,得了父母的應允后便帶著書墨踏上了往京城的路。
這一路風塵仆仆,加上又惹上了不得了之人,紀淮不可謂不狼狽,四處躲躲藏藏,讀書人風度全無。好不容易抵達京城,又差點行蹤泄露被人逮個正著。許是老天亦覺他一路上的不易,竟讓他進京頭一日便碰上了心心念念大半年的小丫頭,驚喜之下一個不察,便從藏身的小山上掉了下來。
柳琇蕊見這壞胚子接下來又將會有一段時間在她眼前晃悠,不禁小小聲地罵了句,“裝模作樣的壞胚子!”
紀淮不動聲色地瞄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滿滿,大半年不見,這丫頭倒真有幾分嫻靜婉約的大家閨秀模樣了,若不是知道她內里性子,倒還真能被她騙過去。
李氏左右看看,不見高淑容,便轉頭問侄女,“阿蕊,怎的不見你娘?”
柳琇蕊奇怪地答道,“娘在殿里求平安符,佩珠不曾見她出來?”
“二夫人從殿里出來后便說要去尋小姐,讓奴婢先回稟大夫人,她尋到小姐后便在東二廂房去等候。”佩珠急忙回道。
“許是你娘沒找著你,這回先到廂房去,她尋不到人自會到那里去了。”李氏不在意地點點頭,又吩咐剛走過來的家丁領著紀淮上了馬車,她則帶著柳琇蕊及佩珠到廂房與高淑容碰頭。還未到約好的廂房,便見高淑容神情不豫地從另一側走了過來。
高淑容見到她們先是一怔,很快便神色如常,笑笑地道,“正想去尋你們,沒想到倒先遇上了!”
李氏微微一笑,也不多問,只道了句‘天色不早,還是回府吧’。
柳琇蕊則上前幾步挽著她的手臂,撒嬌地抱怨道,“娘,你去哪了,要這般久!”
高淑容戳了她腦門一下,“還不是去尋你個定不下來的潑皮猴!”
眾人說笑幾句,李氏又將遇到紀淮主仆,以及邀請他們到府里暫住之事說了遍,高淑容有點意外,但亦表示了歡迎。
回府的馬車晃晃悠悠地朝目的地駛去,因分了一輛馬車給紀淮,柳府女眷及婢女便同坐一車。
高淑容心不在焉地應付了女兒幾句,便陷入了方才見到文馨長公主的回憶當中,連李氏望過來的若有所思的眼神亦不曾察覺。
“夫人,前方是公主府的車駕!”駕車的家丁緩緩停了車,沖著車內道了句。
李氏下意識便望望恍恍惚惚的高淑容,片刻才應了句,“那便讓路讓公主先行!”
柳琇蕊聽到‘文馨長公主’幾字時,袖里雙手緊緊握了握,眼神亦不由自主朝娘親飄去,見她微垂著頭,倒看不出神情如何,她心中一緊,突然便冒出一個想法——娘親,她是不是知道了?
半晌,馬車又動了起來,可車內卻一片安靜,再不見方才的談笑風生。
她早就心有所屬,便是如今的五駙馬?想到昨夜柳敬南的話,高淑容暗暗冷笑,心中陡然升起一把無名火。
好一個心另有所屬!好一個柳擎南!
☆、第三十九章
紀淮主仆的到來自然受到威國公府主子們的熱烈歡迎。柳敬東等人更是積極主動邀請他務必留在府內小住,柳敬北含笑望望笑得溫文爾雅的紀淮,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他攏著手佯咳一聲,一臉真摯地道,“大哥,我覺得慎之還是住鎮西侯府較為適合。一來亦可與我作伴;二來侯府往來之人少些,更有利于他靜心備考。你意下如何?”
紀淮正端著茶碗的手一頓,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呷了一口茶。
柳敬東兄弟三人互望一眼,稍思索片刻,柳敬南率先點頭道,“四弟說的極是,與國公府相比,侯府確是更清靜些,若是備考的確是個好去處。”
柳敬東與柳敬西亦點頭表示贊同。
這樣一來,方得意著又能時常見到心上人的紀淮,便被柳家兄弟四人商量妥當地打包送到了鎮西侯府,讓他暗暗惋惜不已。
柳琇蕊從慈云庵回來后便一直膩在高淑容身邊,意欲打探她是否真的知道了柳敬南與文馨長公主曾為夫妻之事。高淑容原就心情不暢,見女兒膩膩歪歪的便惱了,直接訓斥幾句,便將人趕走了。
柳琇蕊被她訓得垂頭喪氣,哪還有心思顧得上那些有的沒的,咕噥幾句便老老實實地回了自己屋里。
只不過她很快便沒有心思再去打探父母之事了,只因李氏不但請了一位據聞從宮中出來的嬤嬤教導她女子禮儀,更隔三差五地帶她出席各式宴會,讓她忙得團團轉,再無暇去想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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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蕊,你下來!”李氏仰著頭盯著坐在樹丫上的侄女,心驚膽戰地呼喚。
柳琇蕊講條件,“你若不再讓我去參加這個宴那個宴,我便下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李氏慌不迭地應允,只要能將人哄下來,她愛怎樣便怎樣,這小祖宗!
柳琇蕊側頭想了一會,便將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不行不行,你這會應得爽快,下回又拎出一堆大道理,說得人不去不行!”
縱是李氏心中焦急也有點忍俊不禁,這小侄女就是這點特招人疼,再不愿意做之事,只要你將道理說透了,她也會乖乖聽話去做。就像以往許多次一般,她再三表示不愿再去這個府那個府赴宴,可只要她細細地將讓她出席的必要性說得清清楚楚,她再不樂意也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去了。
只不過次數多了小丫頭便會爆發一番,比如今日,一聽又要讓她到慕國公府參加國公夫人生辰宴,也不等李氏再用道理哄,她便飛奔出了屋,兩三下爬到院中大樹上,拒絕的意思表達得非常明顯。
李氏哭笑不得,又擔心她不小心會掉下來,只得好聲好氣地哄著,別說只是不讓她赴宴,便是她要天上的星星,她也想辦法給她弄來。
柳琇蕊吃了那么多次虧,哪還敢輕易相信她的許諾,死死抱著樹干耍賴,“不行不行,你太能說了,我受不住,你發誓,發誓再不帶我去!”
李氏無奈地暗嘆口氣,正打算應了她,身后便響起柳敬南震怒的大吼,“柳琇蕊,你在上面做什么!還有沒有點姑娘家的樣子!”
柳琇蕊被這突如其來的吼叫聲嚇了一跳,腳下一滑,差點就要摔下來,虧得她將樹干抱得緊,只也嚇得樹下的李氏冒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