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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就是要么就在三四個月內成親,要么就推到一年半以后。
蕭熠還是說讓她決定,可他到底是有些眼巴巴看著她,求她垂憐的意思。
賀云櫻糾結了兩日,最終還是定在了十一月。
隨之而來的自然就是數不清的雜事要準備,若是嫁給旁人,義母霍寧玉還能幫著操持,可偏偏是嫁給蕭熠,母親便成了準婆母。
賀云櫻倒不是覺得旁人會議論什么,而是擔心霍寧玉又要忙碌娶兒媳的王府事務,又來幫她,實在太累,所以還是盡量自己預備。
在這期間,孟欣然主動過來了兩回,但每次都是干脆利落地幫她挑衣料家具喜糖等事,幾乎沒有時間單獨說話。
賀云櫻倒是寧可將事情先放下,單獨說說話,可看著孟欣然的臉色與眼光,又有些猶豫。
第74章 獵場 非常非常喜歡。……
最終還是到了秋狝大典的那一日, 經過了前頭的各項典儀,所有參與獵典的宗親公卿女眷各歸營帳, 賀云櫻才找到一個機會與孟欣然說話。
“欣姐姐,你最近還好嗎?”因是在掛著柔善郡君字號的自家營帳里,賀云櫻說話也就全無顧忌了,一邊問,一邊給孟欣然倒了一盞果子露。
孟欣然接過來喝了一口,先贊:“鈴蘭新調的這個秋梨蜜真是不錯,鋪子里最近果子露也是供不應求吧?”
“嗯。還好。”賀云櫻含糊了一聲,同時仔細看了看孟欣然,哪怕見面還算頻繁,依舊感覺她似乎又消瘦了一些。
孟欣然這時實在無法忽視賀云櫻目光里的關心, 便笑了笑,伸手捋了捋賀云櫻的袖子:“我挺好的。我哥這次受傷,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右臂上的舊傷卻跟著發作了, 所以我這些天也幫著他料理家里并公事上往來的書信。”
說著又側頭看了看賀云櫻的獵甲:“你是頭一次穿獵甲吧, 可還習慣嗎?”
賀云櫻點點頭:“還行, 前幾天伯曜帶我來過獵場。欣姐姐,你先別換話頭,你幫著你哥料理書信, 然后呢?”
“然后就很忙,再然后, 也跟尹家人打過兩次交道。”孟欣然輕輕舒了一口氣,她當然知道賀云櫻想問的是什么,終究還是聲音略低了些,“我哥受傷以后, 尹六叔通過季青原給我家送過一次藥材,說是直接送怕我們不放心。后來我聽說,他在家里挨打了。”
賀云櫻不由也嘆了口氣:“這事我也聽說了。”
具體尹毓跟昭國公兄弟之間爭執時說了什么,因是在昭國公書房里閉門發生,青鱗衛也沒有探查出來。
但確實可知的是昭國公暴怒,親手拿鞭子將尹毓暴打了一頓,后來是叫人抬回的書齋,可見傷勢嚴重。
蕭熠對此的猜測,并前世對尹毓所知,大概便是尹毓不贊成尹家繼續跟孟家對抗,只怕不僅是說了什么反對的話,應該還有些實際行動,給昭國公拆臺。
“是因為拒婚。”孟欣然的聲音更輕了,“璋國公府有意將竇婀娜許配給他,他不肯。”
這便是連賀云櫻甚至蕭熠都不知道的內情了。他們倒是知道璋國公府有意與尹家聯合,東山再起,這也是為什么這次孟尹兩家的爭端越鬧越大。
且他們也聽說了竇婀娜要跟尹瓊江定親,卻也不知道中間還有過先給尹毓的考慮。
賀云櫻又聽出點別的意思:“欣姐姐,你最近見過他?”
孟欣然低著頭,聲音也低低的,白皙的手指隨便撥弄著腰間的腰牌穗子:“你別笑話我。我聽說他被打的特別重,就想看看,所以偷偷跟他在景福寺里見過一次。”
賀云櫻心想自己跟蕭熠都不知道私會過多少次,哪有什么可笑話旁人的。
“他跟我說,沒事,就是暫時這幾天不能再帶我去新的地方玩。還給我拿了一大盒剝好的堅果。”
孟欣然再次抬起頭,望向賀云櫻:“櫻櫻,我知道我這是鬧小孩子脾氣,我不應該再惦記著六叔,不應該再跟他出去玩。我們家跟尹家,不會善了的。可是,我心里真的很難受……”
眼看著孟欣然眼圈紅了,賀云櫻也覺得自己鼻子一酸,又覺得孟欣然這或許不是單相思,又覺得前頭實在不容易。
她握著孟欣然的手柔聲道:“天無絕人之路,凡事都有解決之道的。我和伯曜會盡力看看,有沒有什么法子。皇上也是想調停,讓你們兩家和平相處的。”
說到這處,孟欣然倒收了淚,苦笑一聲:“皇上想要的是斗而不破,宗親里頭盼著輔臣們幾敗俱傷的人更多。你家伯曜也得小心些,他現在在外任上名聲好,看著不爭輔臣名頭,其實恨他的人更多了。”
這一點也是賀云櫻的心頭掛慮,同樣只能苦笑:“那也沒有辦法,伯曜就是這樣的人,他們嫉恨也是白搭。”
“嘖嘖嘖,一說你們家伯曜,你臉都亮了!”孟欣然滿臉嫌棄地笑話賀云櫻,倒是即刻將先前的低落傷感等等心緒全拋開了。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便有護衛過來相請,說是給女眷專門策馬圍獵的獵場準備好了,問二人可有興趣。
孟欣然本就喜好騎射,賀云櫻看著要嬌弱些,其實前世也常與蕭熠到獵場游玩,兩人便整頓了一下衣衫獵甲,欣然前往。
一下午策馬馳騁很是快意,孟欣然還打到了兩只野兔,賀云櫻則射中一只錦雞。
兩人小有收獲,心懷也舒暢不少,晚間各自歸帳,賀云櫻便與蕭熠提了一下孟欣然所說之事。且因著竇婀娜曾是蕭熠少時定下的未婚妻,亦有些留意他的神色。
“只是為了拒婚,昭國公就能下那樣的重手?”蕭熠卻好像完全沒想過竇婀娜如何,就著這事蹙眉思忖片時,“或許這話只是尹六拿來哄孟欣然的。”
“你好像一直都很不信任尹毓。”賀云櫻回想前世自己對昭國公府的印象,總體都很模糊,似乎一直在靖川王府與璋國公府的陰影下。
蕭熠笑笑:“他是煙雨樓的常客,看似瀟灑不羈,內里謹慎縝密,好飲卻不貪杯,流連花叢卻不當真沉迷女色,這樣的人豈可不防?”
他說著這話,身上已經有些疲憊了,畢竟連日里既要兼顧獵典與地方公務,還要每日面圣議政,且又惦記著正在預備的婚事,好容易晚間歸帳,眼皮便有些發沉。
微微舒一口氣,攬著賀云櫻坐下:“婚期既定,陛下的意思是讓我索性年后再去蜀州。今年之內,定然會讓局勢略穩些。只是尹六自己有沒有什么心思,還要看。”
賀云櫻看著他面上倦色,不由心疼,索性叫他枕著自己的腿躺在小榻上,給他略揉一揉:“反正只要不再出什么刺殺之類要命的事情,兩家不算血仇就好。欣姐姐性子豁達是一件事,這當真用心用情,又是另一件事。”
蕭熠閉著眼睛,唇角微微一勾,意味復雜:“不好說。二三皇子皆故,四皇子還在襁褓,大皇子身體還不如陛下,宗親里頭也有蠢蠢欲動的心思。有時外人看著,權爭須得計算精妙,手段高明,不然會貽笑大方——可歷朝歷代有實權之人,誰當真懼怕貽笑大方?有些手段看似再粗糙簡單,只要能以奪權,鋌而走險者并不少見。”
說著,又冷笑一聲:“譬如去年,皇后毒死三皇子那次,其實也沒有精妙復雜手段,無非就是先脅迫宮人,后滅口而已。”
再提到去年的鶴青之事,賀云櫻忽然低頭去親了親蕭熠。
蕭熠本是閉著眼睛跟賀云櫻隨口閑談而已,忽然被親了一下,還以為只是小妖精又“想”他了,自然依舊閉著眼睛歡喜領受。
然而賀云櫻的親吻卻比他以為的更綿長更溫柔,甚至還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衣領。